第9章 Mission 9(2/2)
此刻也仿佛近在耳畔,温热地吐着气息哀求他。
四年后的夜晚,快满十八岁的少年在床上缩成一团,他扔掉枕头,慢慢将右手探入干净的内裤中。
当手指摸到自己滚热的硬块时,他努力幻想亚特在床的一边,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向他的下身探来。
咬着牙,但愿把东西弄出来后,今晚能好好睡上一觉吧。
廉价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时下正热的夜间综艺搞笑节目,身穿居家服的奈斯少年这天撇下所有的工作,连跟脖子形影不离的耳机都搁在一边,抱着一堆薯片窝在沙发里笑得人仰马翻。
这时门开了,紫耷拉着脑袋进屋,一屁股坐进沙发,摘了眼镜仰头叹气,一副筋疲力倦的模样。
啃着嘴里的薯片,奈斯伸爪也给紫递来。
“要不。”
“啊。”
向来讨厌这种膨化食品的紫竟也伸手捉了一把丢入嘴里,然后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委托人那边的情况怎样了?”奈斯盯着电视机说。
“那个女人的话……”紫还没说完,兜里的电话就是一阵响,他一脸想死的表情掏出接了,“抱歉小姐,委托完成了就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好吗?”
一个电话完了后,又是另一个拨来,接着是第三个。
奈斯斜目看紫越来越烦躁的表情,最后不爽地挂掉第三个电话后索性关机把手机扔到一边。
“很受欢迎嘛紫。”嚼嚼。
“…………这还不都因为你,奈斯!!”怒吼着从沙发翻起来,紫指着他的脸大骂,“谁准你随随便便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人的!!把我丢下的事情也是!!你知道她们有多缠人吗?!”
“喂那两个倒可以怪我,可是委托人的话跟我没关系!!”
“谁管你!!!这次的委托金我绝对要分多!!”
紫发飙了,总坑队友的他也无话可说,毕竟这次活是他选的,便宜他也占多了,钱分少点也没办法了。
无奈接受了紫的论价后,两人一起啃薯片看电视。直到插播一段广告,奈斯才突然醒起什么。
“话说亚特到警局作口供,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回来时候碰到他了,他说到天台收衣服再下来,这么说的话,确实也去挺久了。”
“………………”上天台很久不下来,奈斯顿感一阵不安,“他不会想做什么傻事吧?!”
说完丢下薯片就要出门,紫把他的薯片揽过来抱着吃,心想奈斯最好也被亚特烦烦,好解一下自己心头恨。
咚咚跑上几层楼梯,奈斯再一次怨念这栋破大楼为什么没有电梯。喘好气后,才觉得天台有些冰凉,夜风飒飒扬动晾干的衣服,他们家的和别人家的五颜六色一片,像系了万国的国旗。
他巡了一下,发现自家的衣服还好好地晾在那里,说好的收衣服呢。当然,他也没自觉到去把它们收好,眼下要做的,是在这衣服堆里面找到亚特。
“亚特?”不紧不慢地喊对方名字,明明上来时紧张得要死,可现在却没了那份紧张感。钻过一重又一重的衣服屏障,他如愿地在一米多高的围墙边发现了亚特。
“在的话就回应我一声啊。害我要以为你从这里跳下去了呢。”
他刻意揶揄,然而亚特却不如他想象中地反驳,只畏惧寒冷地缩了缩肩膀,小声地回了一句“抱歉”。
想要营造轻松的气氛,却冷场了。
他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让气氛活跃活跃,而亚特从开头就没正眼看过他,似无心与他对话那样,双瞳久久注视远方繁华的都市。灯火通明的那方,七彩的光晕如水里的玻璃珠子,看起来有种因无法触碰而生出的朦胧美感。
沉默着,他也望去自家天台的夜景。说实话,这里的夜色没啥好看的。属于老区的这里夜晚没什么的灯光,远远看去横滨最热闹的地区也会被几栋高楼遮挡。他不懂这样的景色有什么好看的,对比起之前他在市里第一高天台看到过的夜色,这里的简直是不屑一提。
可是,亚特就站在这里,能有什么办法呢。
觉得无聊了,他只能随意问来,“条子那边怎样了,能把那人入罪吗?”
“嗯,应该没问题的。”
“他们有对你说什么吗?毕竟你在那里工作过……”
“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简单地完成工作而已。”
“……”每一次回答都是对他提问的结束,他必须想另一个话题来说,这种单方面提起的对话没有丝毫趣味可言。
少年有些恼火,如泡在淹没胸口的水中,呼吸都被压抑。看着那张因眺望而忽略自己的侧脸,他莫名就想要咬咬牙一拳过去,像那天一样,把对方从梦里打醒。
忽然,亚特打了个小喷嚏。他那简单粗暴的想法瞬间打消,满个心脏的担忧让他觉得都不像自己了。
“冷的话就下去啊。”
他已经分不清楚,那是属于“别人”的心意,还是自己的“真心”。
亚特转了头来,那个眼神有着讶异,仿佛眼里看到的并不是他。
“不,我还想再呆一会。”然而最后婉然一笑,像抹杀掉心底残存的一点奢望,亚特垂了头,声音低哑,“抱歉,奈斯…明明说好不能再插手,可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终于由亚特先发话,但这可是自投罗网的话题啊。就像是小白兔一头撞入大灰狼的怀里,叫他想要放过也不行。
“添麻烦不是问题,我火的是你为什么不先联络我和紫。这样的话,大家有个照应,万一你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可以帮你……!”在这宁静夜里嘶声地喊,他握紧拳头,势要掩盖胸口满出的温柔,“而不是…………什么都瞒着我,还以为这是对我好……!”
喉咙快将撕裂出血的感觉,因为曾经的那个夜晚而熟悉。同样是站在他的前方,但比那夜要接近的距离,亚特看着他,冰冷地持续着意味未明的凝视。
不似那一夜的疯狂与失去理智,看着此刻站在面前的亚特,他竟有种因为距离太近而无法看清的错觉。
他们不发一言地僵持,以沉默来表达不肯让步的倔强。
夜的寒温一点点侵蚀亚特的身体,那不断破坏而又重建的体内,总会有某种固执,不能于一朝一夕瓦解。又或者说,他不知道当自己的那一点执着都被眼前少年融化后,他还能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为了谁,为了什么而活。
站在这只有几层楼的天台思考人生,还要被这号问题天才少年质问抱怨,就像那个夜晚他被严厉说教那样,虽然知道对方不是有意,但总觉得被比自己少四岁的人凌驾十分丢脸。
也许,比奈斯大四岁的他仍未脱去与奈斯相似的那点幼稚,当对方傻乎乎地挑拨时,他也忘了冷静与思量,和对方一起变成只有热血的傻瓜。
嘴角肌肉莫名一扯,让他笑起来寒森寒森的,“你可没资格说我哦奈斯。”
“呃?”奈斯吓得后退半步,怎么突然就不黯然神伤了?
青筋爆现的冷笑正一步一步靠近,“以前总向我套料又不告诉我在办什么的是谁?”
“那个……”
“没生意来叫我翻旧案的是谁?”
“哈哈……”
“欠了我三万到现在还没还利息加上都要成三十万的是谁?”
“………………我错了。”
其他还好,只是一提到欠款奈斯就想跪地。
“然后,扔下我一个人就擅自退学了的…………又是谁?”
“…………诶?”
尖酸刻薄的翻着昔日惨不忍睹的旧账,然而最后的一句却带有过多的个人情绪,让这一边倒的局势突然翻转过来。
“亚特……我……”忽然就被迫陷入内疚的陷阱,他顿时不知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