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Mission 8（2/2）
怨念盯着男子领亚特在摆满各式甜点的玻璃柜前下单，奈斯不甘心地掏出手机低头打起字来。
“喂这个时候不好给亚特发短信吧……”紫伸头一看，奈斯写的是什么呀……
「亚特酱，我也要蛋糕！！！ヾ(*??`)?」
“……”无语，但一想到反正是那个男人埋单，紫也不甘落后。
「我什么都行，越贵越好。」
两个人的短信一前一后发到亚特的手机，正欣喜点餐的亚特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短信，怎知掏出手机一看就是一呆，脸色一寒就把手机塞了回去。
“不会是有什么事吧？”男子问。
“不……只是朋友问我在干什么而已……”刻意看一眼精美的蛋糕，亚特轻声加上一句，“他们也很喜欢甜品的呢……”
假装无意实为刻意的提醒，真的就如女生会做的那样。最懂读女性心思的男子当然了解，其实就等于花上几个小钱就能换取女人的信任。
“那就给你的朋友带几个蛋糕吧。”
“真的可以吗，实在很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哦。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们还来这里吧？”
以温柔低哑的嗓音说出下一次的邀请，男子侧首望去亚特，藏在眼瞳里欲念昭然若揭。甜品带来的喜悦瞬间凉了半截，亚特后背一凉，感觉自己比被豺狼顶上的兔子还惨，不能逃跑还得强作笑颜，弄得他嘴角抽搐。
心里掉着眼泪，为了奈斯和紫的两块蛋糕，亚特也真是蛮拼的了。
看看手表，亚特跟目标在店里已经呆了有半个小时。奈斯由开头的焦急烦躁到等到打瞌睡，终于紫一把将他摇醒，“喂，他们要走了！”
奈斯猛地吸吸鼻子睡眼惺忪，紫拽着他穿过人流，保持好足够的距离继续跟在后头。奈斯晃头晃脑地由紫把自己搁在又一个墙根旁，他打打哈欠，捉了捉身上的痒痒，通身都没有不舒畅之后才再揉揉眼睛接着努力加班工作，可他第一眼却看到了什么。
红灯区常见的无人小巷，酒和烟的气味混合氧化出某种颓败的味道，昏黄路灯底下的一幕，就如这个地方每日上演的情景，此刻真实呈现在他的面前。
裸露在空气中的纤细双腿描绘铜黄色的轮廓，百褶裙投下的阴影晃动掩映大腿最生嫩之处。他看不全“少女”单薄的身形，于柔和脸庞露出的恻忍之色也只是一瞬，明亮耀目的发色突然就被黑色侵蚀——他的心脏轰然作响，他的大脑瞬间凝滞。
那个人把亚特逼到墙边，在他的角度看去仿佛是亲吻的一个动作，亚特的白色与男子的黑色快将重叠，裸露的白色细腿也和穿着西裤的黑色长腿交错——
来自心脏与大脑的同时反应，那是一个响指所需的刹那，从拳头甩入脸部肌肉到男子狼狈倒地，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而头上戴着耳机、脑内音乐大响的少年则理所当然，脸上冷峻得仿佛嫌弃时间还过得不够快那样。
男子落荒而逃，角落里的紫又一次捂脸，拎着免费三人份蛋糕的亚特持续发愣，似乎完全没有从魔掌里逃出的庆幸和感激。
“呼~”打跑讨厌的人，奈斯一身都松了下来，转身来朝亚特笑得大大咧咧，“好了，我们回家吃蛋糕吧！！”
“……奈斯……”不单是亚特一脸黑，连紫也阴森森地从身后幽灵般现身。
“……诶？”活灵灵地眨巴无辜蓝眼睛，虽然不知道闯了什么货，总是先卖卖萌，求原谅吧。
“真是的！！”一屁股砸到破皮沙发上，连素有教养的紫也想学奈斯平时那死样子直接摊尸。
“什么啊……难道还真要看着亚特被揩油！！”对面坐着的奈斯一脸委屈，但看到亚特给自己拿来蛋糕时又马上喜笑颜开。
“现在该怎么办啊……”给紫也上了蛋糕，亚特坐到紫旁边，只能用甜食来抚慰心灵了。
“没什么怎么办的。”挖了一大块蛋糕送入嘴中，奈斯像有仇似的狠力嚼着，“女生作战计划取消，然后就由我和紫两个人解决吧。”
坐在对面的两人都是惊了。即使是有了阻滞，但无论亚特还是紫都不会认为奈斯会轻易放弃最容易入手的方法。
“为什么，奈斯？虽然一开始我是比较讨厌扮成女生，可是今晚下来，那人对我的戒心放得很低，如果继续下去的话……”
“别说了，亚特。”紫罕见开口阻止，“就这样决定吧。”
“紫……？”亚特不解。成为浜虎的助手，他希望的就是竭尽所能去帮助奈斯和紫。上一回因为他的缘故让奈斯受伤，所以这一次，就让他来成为被看上的目标吧。他这样地想，却似乎不能再继续实现下去了。
偷望亚特失落的神情，奈斯咬了牙，叉子猛地戳入那讨人厌但美味非常的蛋糕。一下子塞到嘴里，像啃着谁的血肉那样，再咕咚一声吞到肚子里面。
“就这样决定了。我去睡了，晚安。”
看着奈斯双手插兜牙都不刷进了房间，紫再看看旁边低头静默的亚特，总感觉气氛就好像上次奈斯把亚特丢给自己走了那样。感叹自己为何如此苦逼总帮奈斯收拾烂摊子，紫把自己的蛋糕送到亚特面前。
“不要再在意了。他一定是想要保护你才这样做的。”
“……我懂的，紫。”甜美的蛋糕摆在眼前，亚特兀自微笑，但嘴里酸酸的，再也吃不下。“只是感觉……有一点不甘心……”
默默地捉紧膝头，被抛在一边的感受，一如那一夜。
“我也懂的……”倒入柔软的沙发背中，紫释然般笑，“谁叫我们不是天才呢……”
好心地拍拍亚特肩膀，没想到他们终有一天能并肩而坐，感受相似的无奈。
只是紫也明白，即使相似，亚特的感受也和他的决然不同。
可是他明白又有什么用的，最呆的那个一天不明白的话，擦屁股的还是他。
说好了不再让亚特参与到这次委托，所以这天浜虎二人从家里出来没有奔向Nowhere的大本营，而是直接走向几公里外的红灯区。虽然不知道一大早地能从那里打听到什么出来，但事到如今，没有引子的他们只能重归老实搜索线索的路了。
在那之后，奈斯和亚特的气氛便不怎么样了。对于奈斯的决定，身为助手的亚特理应不能否决。亚特早上做过早餐后就去咖啡室上班，所以两人连他的一眼也没看上。
瞥向闷头听歌的少年，紫闲聊一般地开启了话匣子，“昨晚的行动真不像你啊奈斯。”
冲动膨胀了本应为冷静所占据的大脑，他认识的那个天才少年应该具有绝对的冷静和睿智，决然不会像现在旁边的那个人一样被无谓的感情烦扰。
“什么啊，连你也要对我说教吗？”摘掉耳机，奈斯一脸不服气。
“没……只是感觉，假如是以前的你的话，应该会更加冷静一点。”没错，冷静而果断的行动，音速般贴近真相的能力，每每在自己仍茫然时，少年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解决了难题。
“或者吧。”双手揣在兜里，少年不置可否地回答。
观察少年脸上的细微变化，紫想到了约莫半年前发生的事。
“是因为……Skill影响了你吗？”
提起那个名字，两人皆是一阵沉默。过后，奈斯缩缩肩膀，垂下眼睑，陷入回忆。
“不……那次之后，我再也没听见他的声音了。这算是什么呢，奇迹吗？总觉得，现在的我，不去守护亚特不行呐……”想起亚特的样子，少年嘴角莫名弯起微笑，“但是，昨晚的行动绝对是我自己选择的。也许在紫的眼里我变得冲动了，但我认为自己一直都遵从直觉办事。所以昨晚也一样，我想揍那个人就揍那个人，就是这么简单。”
说到后面倒像是赌气了。
“是吗……那大概是我多心了吧。”闭上眼睛，紫释然地笑。奈斯不受拘束的思考与行动方式，向来都让他倍觉崇拜或妒忌。以前或会有不忿不敢诉说，可现在却觉得不同了。
笑自己太过古板，同时也卸下重担般越发笑得开心，搞得旁边的奈斯投来嫌恶的目光。
“干嘛啊，笑得这么可怕。”
“这也不是很好吗。”整了整仪态，抬抬眼镜框子，搭档嘴边的笑意依然未褪，“你变得更像一个17岁的少年了。”
“哈？意味不明。”
拥有这个年龄该有的迷惑与犹疑，会被自己在意的人事动摇与影响。
一点点脱去最深低的孤独和傲慢，变得更像一个“人”。
浜虎侦探事务所的工作在从序渐进地进行之中，NowhereCafé的生意亦有条不紊地经营起来。静悄悄地重建之后，压根不去做宣传和促销，依靠着一份丰厚的退休金慢慢啃老，曾为教授的老板沉迷于咖啡艺术，近日更是玩起了咖啡拉花，没有客人也手痒痒地泡出一杯带着艺术感图案的来欣赏。
飘散诱人浓香的卡布奇诺被端在眼前，服务生亚特愣了一愣，回头便看到老板慈祥又夹点兴奋的笑容。
“试试？已经给你加糖了。”
“谢谢您。”懵懵然忘了刚才在发什么呆，亚特捧起杯子尝一口，味蕾和胃部顿时受到创伤。“为什么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