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卫肖接过箭，摊于掌中，来回把玩，倏然淡淡一笑。

“每一支箭，无论锋利与否，都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弃了，便可惜了。”

孟玄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自己在这里逗留得久了些，朝卫肖抱了抱拳头。

“先走一步。”

“好。”卫肖对他报以一笑。

孟玄离走到门边时，雾刚好散了。

***

卯末时分，蘧之衍醒来，身侧床榻平整而温凉。

他坐起身，盘腿闭目，静静打坐了两刻钟，方才下床。

蘧之衍坐在床边穿鞋，习惯地把手探向案几，没碰到自己要取来用的东西。

他徐徐将目光投向案几，当看清楚摆放在上面的东西以后，克制了一刹那，平抿的双唇还是松动了些。

这个人，还真是奈他不得。

蘧之衍站起身来，顺手拿起了案几上的东西。

盥洗装束毕后，蘧之衍注意到书案上纸张的位置被人挪动了几分。

他走近一看，上面已由原来的两个字变成了四个字。

他写的“无意”，孟玄离写的“有心”。

蘧之衍用指尖点了点“心”字，发现上面的墨迹已经干透了，寻思着孟玄离是何时起床的，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正想着，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突兀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是又急又重。

下一秒，一个天师连滚带爬地从外面撞门进来，满脸惊惶失措，张口就喊：“云，云无君，出事了——”

闻言，蘧之衍登时目光一凛。

出门以后，天师在前面带路，身后蘧之衍疾步如飞，途中碰到了同样是闻讯赶来的越空见，遂一同前行。

距离藏书阁还有几步之遥时，两人看见门边挤满了人。

“云无君来了——”

带路的天师喊了一声后，众人齐齐转过头来，手里牢牢抓着各自的佩剑，一脸惶恐地看向蘧之衍，同时默默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越空见跟在蘧之衍身后，闻着空气中那股愈发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脸色不禁越变越难看。

走到门边时，他定睛一看，当场愣住了。

藏书阁里边，目光所及之处，满是狼藉。原本巨大高耸的书架已是四分五裂，遍地都是杂乱不堪的书画，门窗尽破，就连墙壁都没有一面完好的，可见此前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激烈的争斗。

阁内血迹斑斑，靠近门口的地面上蔓延着极大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如果那血全是从一个人身上流出来的，越空见确信他已经活不成了。

血泊当中浸没着几缕凌乱的黑发，以及一枚尤为显眼的凤尾玲珑冠。

蘧之衍蹲下|身去，雪白的靴底与袍脚被血染红了，也全然未觉。

他缓缓拿起那枚凤尾冠，无声地打量起来，脸上神色莫测，惟有晦暗的目光隐约还透出一丝抑制的思绪。

这是他的凤尾冠，孟玄离今早故意将它戴走，还很“好心”地把自己的绛珠束发锦带留给了他。

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脑海里却能够一清二楚地描摹出来，孟玄离戴上自己的凤尾冠后，捂嘴偷笑的狡黠神态。

这阁内的血气，几乎都是孟玄离的。

蘧之衍被满屋子属于孟玄离的血气环绕着，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以为自己正躺在他的身边。

“卫肖，卫肖，醒醒！”

不远处，庄亦求为不省人事的卫肖一连渡了几次真气，都没能让他苏醒过来，病急乱投医，放声大喊他的名字。

“卫肖，快醒醒！”

蘧之衍将凤尾冠以及血染的头发一并装入袖中，即刻站起身来，疾步走到卫肖跟前，迅即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位，随后单掌朝他天灵一覆，瞬间让他醒了过来。

“咳咳……”

卫肖睁眼的同时，一连咳出来好几口血。

缓够一口气之后，他才恢复了些许神志。

“怎么回事？”蘧之衍的语气听起来意外地沉静。

卫肖受了很重的伤，整个身子一直在发颤，额头不停地往外冒冷汗，气息奄奄地开口：“怨起，是怨起……”

“它把长照公子带走了……”

在耗尽全身力气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卫肖又昏死了过去。

话音刚落，蘧之衍起身走了出去，越空见与庄亦求急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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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了，连发两章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