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始遗荒北城(2/2)
怪不得这么惨,合着是立flag了……
看着这五花八门的一地,墨清宵内心叹道:“这就是认不清自己身份的炮灰NPC的下场……”
最后,方晟还从善如流的放了一众奴隶,并且还留了一笔钱作为打伤人贩子的医药费。虽说他此行也算是解救百姓于水火,但毕竟在北城,奴隶买卖是合法的。
方晟本想将那孩子送回家乡的,然而那孩子说他正是被继父变卖为奴,见他可怜,方晟便决定将他带回东篱谷。
他让店家准备了热水和新衣裳,让这孩子整理一番,没想到他前脚刚迈出门,后脚这孩子就追了出来。
“大哥哥别走,我怕……”
那么瘦小的一只直扑进他怀里,轻的要命,还在发着抖,方晟的一颗心顿时揪成了一团。
终于,这个澡是方晟帮他洗完的,也是如此,方晟才知道他身上竟是新伤旧伤遍布,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了伤口,又穿好了新衣裳,擦干了头发,方晟定睛一看,这孩子长得倒是不错,很清秀,而且根骨极佳。
想着,他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可愿跟我回山门修行?”
那小男孩想了想,脸上带上了些兴奋,“回山门修行?是做和大哥哥你一样的仙门子弟吗?”
方晟点头笑了笑,“嗯,我觉得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超过我。”
后来方晟便将这小男孩带回了东篱谷,见了师父。
他本以为这孩子天赋极佳,师父一定会喜欢的,可见了面之后他师父却将他拉到一旁,面上带了几分忧虑,“这孩子确是天赋极佳,但你可知通天演命最忌讳的是什么?”
方晟摇了摇头,“徒儿不知。”
老者道:“看的太明白,有时候不是件好事,若是他日后偏要逆天而行,你待如何?”
那时,方晟还没明白师父的意思,“循循善诱悉心教导便是,我看这是个好孩子。”
然而他见师父脸上的凝重太过于真切,思忖片刻,他不禁又补上了一句道,“若是真有那么一日,我便亲手了结了他。”
老者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个孩子,并为其取姓“业”,取自造业之意。方晟想着是在蛮荒北城捡到的他,便唤他作北城。为避其祸,老者还施术封住其膻中大穴,以限制他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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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抹了一把眉心的一点血迹,小心翼翼的扯了截衣袖,包好了手上那道皮肉翻开的伤口。
他偷偷回过头去,此时业北城依然坐在阵法正中,屏息凝神,将面前的一株株丹心草炼制成丹药。这个过程中切忌分神,所以他自然没注意到临渊在这头搞了什么小动作。
临渊兀自松了口气,还好业北城没发现。然而紧跟着他又拧起了眉,因为不论他怎么努力,再去窥探多少次,关于业北城的过去,他也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临渊对业北城最初的认知是祠堂里的画像和山门书阁里屈指可数的卷宗。
那是个超然世外的仙人,清隽中裹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后来,单薄的画纸和冰冷的文字通通变成了血肉,那人从识海中步步向自己走来。
“几百年了,竟然又出了这么个天才,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临渊彼时听不懂他这话的含义,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惊喜和崇敬。
业北城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可愿多个师父?”
临渊的兴奋溢于言表,然而他想了一下就又摇了摇头,“我已拜别人为师,若再拜您为师……”
“哦?”业北城轻笑一声,“你那傻师父倒是收了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儿。”
临渊又是摇了摇头,“不,若要仙师与他并称,实乃不敬。临渊不敢。”
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么个理由,业北城怔了片刻,终于是自嘲一笑。
这孩子跟他,真是太像了……
“也罢,不必拘泥称谓,”他摆摆手,“东篱的许多术法如今已经失传,我便将它们教于你,若日后你能重振山门,他也会欢喜吧。”
每个修行中的少年都是求知若渴,临渊也不例外。心中的兴奋铺天盖地,将眼中对方脸上的一丝落寞冲得干干净净。然而直到以后无数次回想,临渊才明白业北城这话中的深意。
他这边思绪万千,身后业北城已经收阵起身走上前来。
一手扶上他的肩膀,业北城叹了口气道:“以后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
临渊知道,他指的是自己今天强行用术法捆绑,以生命相要挟,逼他回来的事。
如今吵了闹了,打也挨过了,人倒是能冷静下来了。
看着对方过度疲惫,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临渊敛眸道:“你都做不到的事,又何必要求我?”
临渊抬头望向不远处,如今他们是在崖底,眼前是一片翠竹。竹林深处有一方浅潭,如今已被阵法封成坚冰。
“这多余的事,你做的还不够多吗?”
业北城沉默不语,临渊又道:“你让我那般引导无名殿主,不就是想知道在那人心里到底把你放在什么位置?怎么,如今可有如愿以偿?”
业北城的目光有一瞬的迷离,“嗯……他说,他想随我避世隐居。”
“你明知道那不是对你说的。”临渊无情打断。
业北城摇了摇头,“不,那是对我说的,我知道。”
临渊闻言一怔,如果方晟已经认出了他,还对他说了这话,那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业北城虽然失了通天演命的能力,但脑子不至于不好,难道他就想不到吗?
看着那道单薄的侧影,临渊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今天之所以会逼业北城回来,是因为他知道,今天是唯一的机会,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不久之后,眼前这人就会魂飞魄散。而自己终此一生,将再无师,无友。
眼见那人起身要走,临渊忙拦住他道:“你就不怪我吗?”
业北城微微偏过头,临渊自嘲道:“我知道,你为我授业解惑,无非是想要让东篱谷这个存着你们回忆的地方,陪他一起,永世长存。可我却……”
“你有你的天命,也有你要尽的人事,我干预不了。”
临渊默默摇头,“不,只要你说一句,我就回东篱。”
业北城笑着摆了摆手,“罢了。”
此时九重天医谷圣境内,墨子时几乎掘地三尺,却还是没能找到方晟的踪迹。
顾辰风有些自责,“这事儿怪我,我要是多盯一会……”
墨子时无奈摇了摇头,“与你无关,那墨清宵若是想把大哥带走,你在也无济于事,反倒容易陷入危险。”
鬼君本想上前来安慰他几句,却被墨子时拉住,“等一下!”
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这洞窟里的气味太过繁杂,各种仙草灵丹呛的人心烦,就像是要掩饰些什么。
他闭目凝神,以法力加持,细嗅空气中的那一丝极淡的苦味。这气味遥远又熟悉,他肯定在很久很久以前闻到过。
良久,墨子时猛然睁眼,“这是……丹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