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洪仓从家里出来直奔轻轨站，买票、进站、排队，同往常一样混入早高峰的人流。

今天的地铁比平时要挤，加上很多人都携带了行李，人和人之间靠得密不透风似的紧。他像只沙丁鱼一样被夹在中间一动不能动，只留一双眼睛从缝隙中穿出去紧盯着到站提示牌。

对于发烧病人来说这一个小时太拥挤了，一到站他就冲进卫生间呕吐，然后发短信给黄老板请假，理由是感冒。

他乘电梯上行，找到便利店买了一包吐司，随意啃了两口补充体力，又找到药店重新买了退烧药吃。然后计算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服务台。

“请问，江北机场是否有私人的航站楼？”

服务台后的工作人员一愣，问：“私人航站楼，您指？”

“可以出租的私人航站楼，也许只针对VIP，像纽约国际机场一样。”洪仓自己也不确定，凭借记忆囫囵描述道。

“暂时没有这样的服务，抱歉。”

洪仓道谢，掏出手机给自己买了一张从重庆到成都的机票，排队很快通过了安检。

进入候机厅，他在正对着VIP候机室的那片座位的最后一排坐定，像终于完成了重大工程似的呼出一口气。

巨大的候机室人流摩肩接踵，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旅行包的老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奔跑的青年，形形色色的旅客从洪仓的眼前熙攘而过，神态不同，步履各异。

一切都是他眼中的背景，带着虚化后的光影，唯一的焦点聚在触手可及的眼前。

身体疲倦，退烧药里也或许有致眠的成分，洪仓困顿，十分想睡觉。不远处有绿色的logo，但他只瞄了一眼就放弃了去买咖啡的打算，继续强打起精神，保持目不转睛地盯着VIP候机室的大门。

他在等待，内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漫无目的地熬过了五分钟，十分钟，一小时……

不知道在等什么，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对不起，不好意思。”

洪仓侧过头，发现与自己一个空座位相隔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儿，稍有羞涩地望着自己。

“孩子不容易才哄睡着。”女子用极小的动作幅度举起一个保温杯，问：“如果您的时间允许，可以帮我接杯水吗？我有一点口渴。”

洪仓扭头找饮用水供应的标示——大概在离VIP候机厅十米外的左侧。

女子以为他这个动作是在嫌远，小声说：“抱歉，我还是自己去吧。”说话的时候动作稍大，怀中的婴孩哼唧了一声，她赶忙又放下杯子去哄孩子。

洪仓犹豫了一瞬，起身拿过保温杯，说：“好。”

机场设置了一个小小的水房，他快步走进去接3/5的热水，2/5的凉水，盖上盖子稍微摇晃后连忙往回走。

一出去，洪仓突然定下了脚步。

以水房和VIP室之间的通道，他五六米的前方为轴心，色彩的消亡像波浪一样泛开来，匆忙的行人都变得缓慢，宽广的视界缩成一个圈。

眼前的一切都化为黑白色的慢镜头，唯有一个背影行走速度很快，几十秒后便消失在了VIP候机厅的门后。

眩晕加剧，心跳也变快，身体出现了发烧之外的不适，洪仓回到原处把杯子递回去，然后深呼吸。

“谢谢您。”年轻母亲感激地点头，突然又问道：“不舒服吗？脸色似乎不大好。”

“没事。”洪仓望了眼前方，说：“有些发烧，现在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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