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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明月扬州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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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来,弯腰去捞地上的碧玉壶,不料却扑了一个空。

蔚予纵站在三尺外,举起玉壶对着月光照了照:“浑然无瑕,通透润泽,上品呐。”他高高举起玉壶,对着壶嘴饮了一大口,神色骤然古怪起来。

白无异得逞般地轻笑:“冰凉沁爽酸梅汤,正适合浇一浇你的心火。”

“无聊。”

蔚予纵将碧玉壶丢还给他,眨眼又回了树上的老位置。

白无异接住碧玉壶,顺手放回原地,幸灾乐祸道:“看来二师兄情路多舛呀。”

“他连中秋都是去和别人团圆。”

“这个连字妙呀。”白无异看热闹不嫌事大:“看来不止这一件事让你不高兴了。”

“他买了礼物送给别人,而且——彻夜未归。”

“师兄。”白无异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严肃起来:“我觉得你下来说话比较好。”

蔚予纵一挑眉:“为什么?”

白无异手指朝上指了指:“头顶绿云如盖矣。”

蔚予纵脸色骤然一黑,下一瞬,已坐在了水池边,咬牙切齿道:“你还坐那儿?不怕绿云罩顶?”

白无异不为所动:“我现在身边又没人,自然是趁不怕的时候,多坐一会儿。”

蔚予纵冷哼一声。

白无异努力提振了些精神:“他送了别人什么?让你这么——嫉、妒?”

蔚予纵咬牙切齿:“草编大鹅。”

“几文钱的东西,你也至于?”白无异又躺了回去:“明儿我送你一车,回吧。”

蔚予纵道:“他抠得要死。”

白无异老神在在:“看出来了。”

蔚予纵补充道:“而且他都没送过我。”

白无异道:“啊……妒火蓬勃,几近怨妇。”

蔚予纵:“……”

他指尖一弹,真气迅疾地撞上竹榻的一足,竹榻撑不住白无异的重量,“啪啦”一声塌下一脚,白无异不受控制地从狭窄的竹榻上滑落下来。

白无异遗憾地看了一眼竹榻,正了正颜色:“你若是想要,何不直接开口?单凭你这张脸,想要星星都会有人为你摘。”

蔚予纵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想要星星。”

他不想要别人摘下来的星星,也不想要他买的草编大鹅。

白无异何其精明的一个人,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无语道:“你真觉得自己绿云罩顶了?”

“……没有,我只是失望。”蔚予纵道:“我早该知道,谢澜这种人,情迷,从不意乱。”

世上有件东西,对方主动给你才是珍贵;一旦你开口去要,就一文不值。

这件东西,叫做重视。

“我还道别人也有机会,不成想你还是一棵树上吊死的货。”白无异嗤笑道:“谢门主这种人,跟他做朋友、做兄弟,要比做情人好得多。若是别人,我大概会劝你和他谈一谈;若是他,我只能说,有些人注定不会安于平常,和他在一起,难免要吃许多的苦,自己选的人且受着吧。”

蔚予纵沉默不语。

如果迟早会以悲剧收场,是不是根本不该开始?可他又不甘心,一百步走到九十九,只差一步而已。

天幕渐白,他冷冷地看着那一轮渐渐隐去的圆月,第一丝后悔破土而出。

蔚予纵离开了,就像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白无异知晓,两人间已有了隔阂的种子。也许还会信任如初,却绝不会亲密无间。

他又重新靠回那张瘸了一脚的竹榻上,拎起碧玉壶,怡然自得地喝起酸梅汤来。

婆娑的树影温柔地落在他颊边,枝桠间传来低沉的声音,“真的吗?”

白无异睁开眼睛,借着朦胧熹微的天光看着蹲踞在树上的人。他唇边缓缓地漾开一丝笑意:“你回来了,不服。”

“嗯。”

庾不服从树上落下,他在榻边蹲下,执着地试图将塌掉的一脚垫起来。

白无异蹲下来帮他一起垫榻脚,他弄了一会儿,全无章法,有些丧气道:“能修好吗?修不好就算了,换一张便是。”

庾不服手下动作不停,道:“能修好,你恋旧。”

白无异的声音冷静而稳重:“我骗他的。”

庾不服一如往常,惜字如金:“哦。”

白无异笑起来,声音里带了点轻佻的恶意:“两个同样背负着无数秘密的人,信任又能维持多久?真让人拭目以待。”

庾不服从库房里取了一只箱子,对着竹榻锤锤打打,钉钉补补,不多时竟真把它修好了。

白无异赞叹道:“真厉害。事情办好了?”

庾不服:“嗯。”

月隐日出,又是一天,扬州城中暗流涌动,注定无法风平浪静。

【问罪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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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异:别问,问就是在挑拨(FFF团的怒火.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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