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转直下(上)(2/2)
禀告谁、禀告了又有什么用,戚策琰根本不在意,他已经被急怒烧红了眼,看见的只是敌军自削战力这桩好事。戚策琰护着和期的脑袋、将她缓慢地放到地上,心中浮现自己几步后猛地锁住“女先生”咽喉的图景。
“善客,您有所不知,”“女先生”上前一步,镇定自若,“女子的孕兆,有的明显,有的隐晦,有的甚至毫不知情,得等大夫诊断才知自己那是喜脉……女善客的情况就是最后一种。”
于剑拔弩张之时,神色不改,谈笑风生。不愧是敢用“汀兰”的人。戚策琰冷笑,将和期的胳膊小心地摆在她身侧。
“今日听‘先生’说女善客福报将至,我便留了心,‘膳课’一结束便请了大夫来,果然是有了。”见戚策琰不理她,“女先生”继续客气地笑道:“这其中大约是有误会,等药劲过了,您再好好问问女善客,是不是有大夫来诊过?”
这人刚才是不是说到“药”字了?
戚策琰猛地起身,“女先生”之前边说边走,如今就站在仅两步远的地方,大方地迎着他的逼视,笑容可掬。
“对了,忘了和您说,”她扣拳击掌,叹道:“女善客的胎象不好,大夫给她开了药,我煎了后喂她喝下去了。”“女先生”意味深长道:“您放心,求子保子,我们都拿手,这药也是有福神庇佑的独门秘药,女善客定能母子平安。”
解药只我一人有。
你媳妇的命在我手里。
你还要冒险么?
字字句句,拆开来看,皆是露骨之威胁。戚策琰松了勾爪,又紧握成拳头。他感到流淌在四肢百骸中的怒意在急速攀升,最终于胸口处积聚成一团炽烈的火焰。火焰嘶吼怒号,叫嚣着要将他的胸膛撕裂,然后以猩红的火舌吞噬掉那妖女的笑脸,将其化为灰烬。
冷静。
别自乱阵脚。
戚策琰深吸一口气,甩出铁链驭住那头咆哮的火兽。为避免失控,他将那可憎的面孔从眼前移开,低头去看和期。
和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样子犹如沉眠,她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就萦绕在耳畔。一如既往,她的气息于他而言有奇妙的效力,再大的狂风怒涛也能被这节奏所抚慰,寻回平静。
她会怎么办?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立刻,和期满不在乎的样子跃然于他眼前,活灵活现,连那心不在焉的讨打语气他都能想象得出来。
即便你擒住妖女,靠挟持着她突出重围是没问题,可蓝衣众数量众多,如群狼围堵、幕后之人又弃卒保帅,你有几分胜算?即便能一路拼杀、侥幸出了这空肚子山,可石镇也是“贵子方”的地盘,返回耒阳又只一条孤路,未知之凶险排山倒海,你有几分胜算?
……
哎呀,活下来才能逃嘛。脑海中的和期宽慰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你们所谓的安胎,就是叫人昏迷不醒?”
戚策琰重新抱起和期,将她安放至床榻。“我倒很好奇,你们这的大夫究竟给我媳妇开的是什么药?你叫他过来,我要我媳妇现在就醒过来。”他命令道。
“善客不必担心,少则一两个时辰,多则三四个时辰,女善客自能醒转过来。”“赵满贵”身上的杀气消弭了,态度也软了不少,“女先生”知道是威胁见效了,笑容灿烂。
“一个孕妇,你叫她三四个时辰没有意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虽是做戏,但都是泄愤,戚策琰一下子翻脸,吼道:“你聋么?快把大夫给我找来!”
面对“赵满贵”的暴戾,“女先生”无动于衷。
“孩子不会有事情,少则一两个时辰,多则三四个时辰,女善客肯定能醒转,您毋需担忧。”她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人眼神坚定不移,估计即便是挨毒打,她也会继续重复这句话,绝不屈服。
这么不想叫大夫过来,莫非大夫真懂点什么?
戚策琰不禁怀疑起来,他很想自己去找,但带着和期走一定会被门口的蓝衣众拦住,他又放心不下留和期一人在这。
此时,戚策琰忽然想念起不在这里的“先生”了,那人更擅长与人打交道,还精通怀柔诛心之术,定能找到个折中法满足他的要求。再不济,“先生”还能允许他带着和期离开这个不详的怪屋子。
只要不是这招人厌恶的女人,换谁都行。戚策琰躁郁地想,又扭头去看和期的脸净化眼睛。
嗯……
还真被他想到了。
一样是红衣,一样是年逾半百——“贵子方”里面管事的,他还见过一个,就是那个主持“散福”仪式的咋咋呼呼的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