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上）（2/2）

但使了银子也只能将将买个笑脸，事还是办不成。

“兄弟也想给你开门，”蓝衣人捏着碎银，用犬牙咬了咬，“可咱也没钥匙啊。”

“不早说。”“引路人”嘟哝道，挺直了腰板。

·

蓝衣徒没撒谎，他俩身上确实没钥匙。

“刺啦”一声，戚策琰从昏迷不醒的其中一人身上扯了一大块布下来。他将布撕成布条，边捆住两人手脚边想：这地方是拘禁“女犯”的要地，莫非……钥匙被“女先生”亲自带在身上了？

可到哪去找这人？

他蹙眉，转头看那俩被绑得像粽子似的蓝衣人，心想，“女先生”是个管事的，身边免不了围着十个八个的这种粗胳膊莽汉，即便能找到，怕是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门是新门，漆刷得铮新瓦亮，看起来十分结实，应该不好拆。戚策琰上前去，想同门板比试比试气力。他刚移开脚步，正当时，腰上引路人的铜环钥匙簇一下子欢快地响了起来。

……

人啊，有时候想太多，不好。

好在，那个专爱搜集他阴沟翻船之事促狭鬼还糊涂着。见戚策琰进门来，僵坐在桌边的和期又木呆呆地笑了：

“相公，你来看我啦。”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那“女先生”还胆敢盛情邀请他留下，再“陪陪媳妇”，不怕露馅？

戚策琰冷哼，将屋门反锁了。

“和期，你听得见我讲话么？”他走到她身边，扳过她的肩。可和期还是垂着脑袋，他复又抬起她的下巴，想看看她的眼睛。

“相公，你放心回家吧，我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给你。”和期轻声细语道，嘴角弯起，梨涡清浅，面庞上迷离的微笑不褪。她脸仰起来了，视线却还是朝下的。

抛开异常不谈，这家伙此时的模样，倒挺乖顺可爱的。

“和期，你看看我。”

知道这人现在什么也听不进，他这也就是随口一说。戚策琰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拨开和期的眼皮，发现她眼神涣散，眸光暗淡，仿佛蒙着一层白翳。

这中的是……

“相公，你来看我啦。”和期忽然说道。

两句话，糊弄糊弄够用了。戚策琰黑着脸，将和期复归原位。

这人中了“汀兰”？他心想。

这次出来，戚策琰怕行路无趣，离开皇子府之前，随手在架子上抽了本名叫《搜宝记》的小册子，逮住空就瞅几眼。“神态如常，仍可人语。复观，眼有白翳……”，还真巧了，和期这些症状，恰好与《搜宝记》记述的一种名为“汀兰”的奇药相合。

但即便知道是“汀兰”也无用。戚策琰高兴不起来。

不比厚古书，小册子稗官野史，内容多夸张杜撰，禁不起细考。比如，在最重要的“破解”部分中，《搜宝记》除叫人服解药外，只含糊说了句“服药者须以执念对之”。这纯粹是废话——如果和期清楚自己中了“汀兰”、还了解“服药者须以执念对之”，她如今也不会老实坐在这当傀儡了。

她这个混沌的样子，不管不顾地带她硬往外逃无异于寻死。如今只能一边祈祷“女先生”别来探视、一边等“汀兰”的药效过去了。戚策琰心想。

等也是干等，人总得做点什么。

和期有什么执念？

菜园、风箱、铁杵……把她天天在屋里和院子里摆弄的那堆劳什子在脑中清点了一遍，戚策琰还真找到了一个。为来西岭找寻这玩意，和期不惜以权谋私，甚至还涨了百倍的胆量，敢欺瞒他和皇子。要是它算不得“执念”，可就无解了。

明知是徒劳无功，鬼使神差地，戚策琰贴近和期耳边，低声道：

“‘玉鼎’茶。”

下一刻，和期转头望着他，眼神澄明，又如鱼归水，游动着灵动蓬勃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