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苏言斥他胡说，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手指弯了弯，却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他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若我真的死了，阿言你……你会不会从阎王那儿……把我抢回来？”

“不会！”苏言面色铁青地回答，“我会去陪你。”

顾恒知道有人在救他，那种疼痛消减了一点，可他还是很痛，他觉得他可能会这样被痛死。

他被卷进一个名为疼痛的漩涡，强劲的风力在分解他的身体，眼前有些模糊了，他倔强地抬起已经没了知觉的手，想去摸苏言的脸，苏言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微凉的温度传到他指尖。

“不值得……”

最后顾恒疼晕了过去，他闭眼的那一刻苏言心跳都快停了，巨大的恐惧把苏言钉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颤巍巍伸出手指探他鼻息。

箫逸小心翼翼引导着那股精纯灵气再次游遍顾恒大小经脉，确定没一丝魔气残留才松开手，抹了把额头细小的汗珠，他对紧张不已的苏言道：“放心吧，没事了。”

顾恒浑身湿淋淋的，犹如刚从水里被捞出来，苏言拂去他额上冷汗，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平。

箫逸见苏言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对自己郑重地行了大礼，不由得感到惊讶，忙弯腰扶他，“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臣谢陛下出手相助。”

箫逸拉他起来，“你要想谢我，就跟他断了，”苏言很坚决地说了句不可能，箫逸微微一愣，笑道，“开玩笑呢。你先给他清洗下吧。”

苏言应了，叫小二烧桶热水抬进来，箫逸手支着下巴，听屏风后传来的哗啦啦水声，视线凝固在桌上那个模样奇特的香炉上。很快，身后的声音停了，他往后看了一眼，苏言抱着顾恒，无比温柔地把人放回床榻，附身在顾恒唇上落了个吻。

察觉到箫逸在看他，苏言脸有些红，箫逸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敲了敲桌子道，“他身上有魔气，很少，不足以致命，看样子倒像是为了折磨他。”

“荣落？”苏言皱眉猜测。

“不是他。荣落是天生魔体，他的魔气蕴含在他血液里，尤其是心头血，一旦进入顾恒体内，即便是我也救不回来，可能性比较大的是个中等魔族。”

“荣落的手下？”

“很有可能。”他知道苏言这会儿已经乱了分寸，兀自道，“那魔气在他体内有一段时间了，为何如今才爆发，我想，大概是和这东西有关。”

他指的是那香炉。

苏言握紧了双拳，恨不得把荣落千刀万剐。

顾恒出了这样的意外，苏言哪还敢去休息？即便是箫逸一个劲儿保证顾恒不会再出事了，他依旧不眠不休地守在顾恒床前，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最开始的两天，他衣不解带的照顾顾恒，箫逸跳着脚直骂他是关心则乱，冥界的皇就杵在他面前，这小白脸能有什么事？骂完了强行把他押到隔壁去休息，响指一打，一道结界便将人圈在屋里。

苏言睡眠质量不行，最多三个时辰就醒了，独自调息会儿，箫逸还是没有撤开结界的意思。他也不闹，就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门口，见箫逸回来，沉声叫一句陛下。萧逸拿他没办法，又不能强行绑了他睡觉，只得把人放出来，看他像陀螺一样围着顾恒一圈一圈地转。

箫逸很担心苏言的身体，虽说苏言每日都有半个时辰的调息养伤时间，可脸色还是一天天苍白下去，箫逸叹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心急如焚却又说不动他，每日心惊胆战地跟在他身后，以防这个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人突然就倒了。

担心什么来什么，这日清晨，苏言端了水盆子过来顾恒擦脸，盆还没放到架子上，他眼前就是一黑，撑了七天的身体终于到极限了。

箫逸听到声音冲进来，苏言已经倒在了地上，乌黑的发丝半掺着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