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陆煊低着头,不知道林老爷看他的目光很复杂,他就这样跪在石阶上,身子细细的颤抖着。
这种无声的等待对他而言无疑于是一种凌迟。
他不怕什么惩罚,只怕林老爷不要他了。
半晌,他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哼:“幸好少爷没事。你就在这儿跪着吧,等什么时候天亮了你再起来。”
“是。”
这可比想象中的轻多了。
陆煊弯下腰,额头抵着冰凉的石阶,低声应道。
林知君早就醒了,但他不想睁眼,更不想说话,所以就一直闭着眼装睡。
他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上,手摸了摸他额头,替他掖了掖被子后又悄悄离开了。
周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归于平静,陆煊还是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之前被他拍过一巴掌的小侍卫不忍心,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陆大哥,老爷已经回去了,你起来站一会儿吧。”
陆煊摇头,他略微直起身子,腰已经酸的发疼了,他捶了捶,看着面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男孩,道:“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横竖就这么一夜,我也受的过,倒是你,再不回去,被人发现了可就要受罚了,到时候,别扑到我怀里哭鼻子。”
小侍卫呆呆的看着他,最后不知怎么的就红了眼眶,陆煊有些无奈:“又不是小姑娘,怎么还哭了?”
他伸出手,小侍卫傻愣愣的俯**,任由他拭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指尖是冷的,可小侍卫却感觉那指头上像带了火似的,被陆煊摸过的地方开始发热,最后热气迅速席卷了整张脸庞。
陆煊见他慌乱跑开的背影,无奈的扯了扯唇角。随后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仿佛一个不懂情感的玩偶,面无表情的跪在露气渐浓的石阶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有不甘?
明明知道,自己也是那个人的孩子,可是那个人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丁点的父爱。弟弟在父亲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在训练场拼死训练。
自己挣扎着从床榻上爬起来,去院中打桶水,迎头浇下,算是清洗伤口了,然后再自己咬着牙上药。
他身为少爷,却做着最低等的下人的活儿,府上任何一个下人都可以欺辱他。
或许在父亲心中,从来没把他当做人看待吧?
八岁那年,府上来了个云游道人,那道人说他根骨不错,欲收他为徒,林老爷果断的拒绝了,那道人叹了口气,连连道可惜,说什么一年之后再回来试试。
后来弟弟跟着父亲外出,不小心被土匪绑架,父亲才惊觉弟弟是多么需要人保护。一年之后那个道人再来的时候,父亲答应了。他当时高兴极了,觉得自己修了仙,父亲一定会对他有所改观的。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彼时,他正在结丹的关键时期,父亲一封书信让他回去。师父百般劝阻都无用,他宁愿放弃自己的修为,一意孤行的回到他的家。
可结果……
陆煊苦笑着摇摇头。
寒气从下传来,一寸寸的攻城略地,身子简直被冻的麻木了,他执着的不肯调动灵力取暖。
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陆煊抬头,那个在林家受尽了宠爱的少爷手里拿着件厚外套,犹犹豫豫的走上前。
“少爷,夜深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他眨了眨眼,冷漠道。
林知君抿了下唇,眼底划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怯怯的开口:“哥。”
这一声“哥”让陆煊冰冷的面具瞬间破碎,他微别过头,口气柔和了很多,“外面天凉,你身体还没好,别冻着了。”
“我不冷。”林知君飞快的摇头,他走到陆煊身旁,有些犹豫的将外套披到陆煊肩上。
“哥。”
在这个府中,也只有林知君不嫌弃他身份低贱了,还肯叫他一声哥。
也只有林知君敢在他在被关柴房断水断粮的时候偷偷给他送吃的,在门口给他望风。
也只有林知君会在知道他受伤后,偷偷溜到他房中,抱着他哭的伤心,又颤抖着手给他上药,还一边哭着说“哥哥不疼,不疼,阿君给哥哥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也只有林知君会在他犯错的时候,跪在父亲面前,拉父亲的衣摆,苦苦哀求着不要责罚哥哥。虽然林知君每次这样的举动都会导致他的刑法更重,但陆煊还是很感动。
也只有林知君,肯给他些许的温暖。
他这颗心,孤独冰冷的太久了。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林知君时,对方咬着食指,歪着脑袋,笑的格外灿烂。
林知君说:“你就是陆煊哥哥吗?”
那一句奶声奶气的哥哥,拉住了陆煊的步伐,他刚转过头,就看见一旁的奶娘连忙抱起林知君离开,走的远了,陆煊还隐隐听到“贱种”一类的话。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