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种九牌(3)(2/2)
所以就像我永远不会把我那天晚上遇见了谁告诉她一样,芫嫔也不会把她的心事告诉我,秘密可以是埋葬所有人的炸弹,也可以是逆转一切的王牌,秘密可能成就人,也自然可以毁灭人,宫中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在我已经决定习惯这种新的常态的时候,芫嫔又像重新读档了一次一样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待我甚至比从前更加亲热。她拉着我对我说不要向别人一样恭恭敬敬地称她娘娘,她既然叫我清禾,我也可以叫她阿阮。
而在我对于她的态度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禁足的旨意已经被送到了思元殿。让我惊讶的是,送芫嫔回宫的公公似乎是常跟在皇上身边的那一位,毕恭毕敬地把她送到了门口。
芫嫔照例挥手让阿衡送过去一包碎银子,公公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个微笑向她行礼:“娘娘日后不忘咱家就是最大的恩典,金银都是身外之物罢了。”
“康公公客气了。”芫嫔并没有坚持,只平静地看着思元殿的大门在我们面前被侍卫缓缓紧闭,发出一声喑哑的吱呀。在门完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总是挂着的、那种温温和和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了亮得可怕的一双眼。
她伸手把那支步摇以近乎拉扯的速度给从发簪里给拔了下来,掐着纤细金丝的步摇勾住了她的好几缕长发,她像一点都不觉得痛一样生硬地要拉扯,阿衡吓得赶紧从她手里把那支步摇给接了过来。
我不知道该走近,还是该继续留在原地。芫嫔站在那里只愣了几秒钟,便从阿衡手里接过了一根她常戴的木簪子把散乱的头发重新盘了起来。
“娘娘。”待她完全恢复常态向我这边看来时,我赶紧走过去迎接她。
她拍拍我的手背,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短暂的失态,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柔中带些小刺的语气说起她去了太后那边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有些失望,何贵人不但在我们这里打麻将,后来又跑到惠贵妃那里打麻将,凭什么她一点罚都没有受,反而还被太后赏了个黄花梨屏风,难道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委屈你也要跟着本宫禁足。”芫嫔伸出手摸摸我的脸,我发现她的指尖冰得吓人。“以后也不能打你雀牌打发时间了。”
“这件事情本是因我而起,我怎么会觉得委屈呢。”我低着头说,“若我没有弄这些,娘娘才不会受何贵人指摘。”
“哈,傻清禾。”她捏了捏我的脸,“本宫说了,叫本宫阿阮——自本宫入宫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叫本宫的小字了,本宫怀念得很。”
“阿阮——阮姐姐。”我有些别扭,觉得太亲密的称呼会落人口舌,却看她眼睛里亮亮的,就像含着水光一样,就不再说别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