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他低咳了一下，抬起眼去看病房的号。

“能！当然能说！随便才更好呢！”那些杂乱的、不成完整意义的话在他脑子里乱转，像弹幕，像春天被小旋风吹着的柳枝……

“喂，你走过了，往哪走呢？这儿！这里！”

灵乐站在病房门口，顾不得跟迎出来的夏琦打招呼，叫住了愣着头往前走的沉默。

她总算明白了，那什么低头一族是怎么被撞的了。

你看这人吧，腿在走，心思已经不知飞到哪个犄角旮旯了，那灯那车那牌子，哪里还看得到呢……

沉默转身，面色如常地退回来，他看着病房门口的灵乐“朋友”高大的身躯，出众的外表，一瞬间心里转了无数圈，最后脸上挂上微笑握上对方的手。

“幸会幸会！你就是灵乐常说的沉默吧？”男人说话了，语气异常热情，话却不那么讨人喜欢“……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嘛，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夏琦露出职业化微笑，摆出迎接的手势。

灵乐抬手扶额，果然是在人类世界活久的精怪，这圆滑的，哪里还有半点儿猫的矜持…还说什么里面请，你是要请人吃饭还是在自己家门口啊！

＊＊＊

病床上半坐着个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

脸朝着门口，笑得很友好。不过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不然也不会选择用那副模样来表示对来人的欢迎。

尽管从灵乐的话里猜出一些来，但沉默还是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向来面无表情惯了，又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看淡世间一切，所以也只是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毛。

女人喉咙里发出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夏琦在旁解释:“小芸说谢谢你们来看她，她很开心，麻烦灵姑娘了，这名字真好听……”

灵乐严重怀疑夏琦在借夏芸的名义讨好她，欺负人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灵乐装模作样夏芸手拉过来，搭上她的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就把夏琦叫了出去。

沉默正在和菠萝奋斗，拿着新买的小刀在上面切呀切，耳朵却一直在听着灵乐那边的动静。

他跟在两人身后作势要出去，被灵乐瞪了回来。

“去！削你的菠萝去！”

灵乐满是嫌弃地看过去。

沉默用手不动声色地挡住被弄的坑坑洼洼的菠萝肉。

那么不好削，还要泡盐水，他怀疑灵乐是故意的，非要买这东西来难为他。

再说这头，夏琦跟在灵乐身后走出病房，关门的时候，余光看到自己的爱人那迷茫无助的样子，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明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命运的铡刀落下的时候还是会慌张痛苦。

脸上早没了世故的圆滑的笑，他站在灵乐身后，像个即将被判刑的囚徒，手心里的汗被悄悄抹在裤子上，他甚至不敢开口，不敢问结果，心底陡然生出几分的怨恨:“你为什么要出现呢？干什么给我希望，又不帮我？凭什么是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这种大妖怪又怎么会明白我们小人物的艰辛？”

他甚至还有一种可怜的心情，掺在那种由不甘痛苦绝望而产生的怨恨逃避的心思里。

“你再厉害又如何呢？到底不是个人，不明白人的感情……”

灵乐就一直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他的脑袋耷拉着，好像一棵被斩断了根的树，虽然枝叶还很茂盛，但不过是一时的假象而已，内里只剩一堆枯柴，只等她的话一落，就能马上化成灰。

她想到了那天刚见他时，他那副疲惫不堪却又满身幸福的样子。

带了几分蛊惑的套话后，她知道这只猫精已经和凡人没什么两样了，不论是躯体还是心理，他甚至交了个女朋友，还让对方怀孕了。

那女人是谁？

他曾经的主人。

他曾经的主人甚至知道他是只精怪，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和他在一起。

真是好运啊，只是可惜了……

灵乐想歪靠在墙上，但又觉得墙上脏，所以她抱起胳膊，斟酌着开口:

“也不是没有办法……”

夏琦抬起头，那诡异的眼神让灵乐头皮发麻。

想都么没想，一巴掌扇到他后脑勺，pia——一声。

“想什么呢你？！”

夏琦被那大力一掌扇得一个踉跄，有点懵。

“是你媳妇还是我媳妇，你要不关心，我还懒的管呢！”

撂下句话，灵乐很干脆地转身就走。

果然只是只精怪，说得多好听，多深情，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只是可怜了那姑娘，识怪不清，白白遭了场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