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兴国（2/2）

他终于收起了笑容，沉默片刻、又是面含浅笑“咚咚应是知晓起忍冬这名的原因了，那咚咚可知此咚咚是咚咚作响的意思？”

忍冬这贱名好养活在皇室都没几人知道，咚咚什么的就更少有人叫了，七八岁再也未听过，十五倒是听了个够还能知道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你出生不久身体不好力气倒是很大，经常将那木摇篮敲得咚咚响自己也不疼不哭还笑得欢，后来、那位就给你摇篮四周铺上了小棉被，你可不高兴了，都不肯吃奶了可就是没哭。”

忍冬着实不喜这人望着自己一副抚今追昔的模样，却也未说什么，杜嫣拿起桌上杯盏一口闷完接着道“你父王是个雪胎梅骨八面莹澈之人，所以一旦他做了决定甚少回头，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一次。”

“你父王曾对我说过此生不见，却在你出生不足十天便找上了我，希望我带你离开。”

“因为我的身体。”忍冬补全了他言下之意“您想告诉我什么呢？”

杜嫣望着对面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这是于记忆中他如此相像的眼。

想岔了啊，哥的孩子、皇家的孩子怎么都不会是个需要自己旁敲侧击的，怎会想不通那些个腌臜事，杜嫣含笑直接问道“你恨吗？”

“已经没有关系了，哪来的恨。”

这孩子没放下啊，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

“吃饭了。”小花小花身穿牡丹围裙出现，走向了杜嫣轻声问道“要拿轮椅吗？”

“不用，咚咚吃饭吧。”

“有劳了。”忍冬拱手。

“不谢。”小花自然地转化成自己的理解。

餐桌上皆秉着食不言，到用餐完后天色已暗，杜嫣显露出疲累似是困极了“咚咚我去休息了，小花儿会替我招待好，不用客气，这里是自家。”

“我先扶你上去吧。”小花放下了手中收拾着的碗筷，拿了身后台几上的白麻布擦拭起手来。

“我这还没成废人呢，爱斯。”杜嫣神情杳然寂寥，是因为累了、是积压久了，总之气氛胶着“抱歉、我太困了，你可得替我照顾好外甥。”

“也行，你先去睡吧。”爱斯小花先生如常的似乎没察觉到，又收拾起了桌面。

杜嫣转身走上楼梯、小花就抬起了头，仔细听着有没有滚落声儿。

半晌，想来怎样都该安全上楼了，这才重新拿起碗筷欲走向厨房，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那饭前饭后存在感不高的忍冬端着一壶茶，低着头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样。

那视力稍好的，都可瞧见这藏蓝色衣上斑斑血迹，鼻子稍灵的，也该闻见那沾上血、有一段时间未沐浴的味道。

“要不先去梳洗？”

“咳，麻烦了。”这突然被点名忍冬略显尴尬，想来也是知道自个儿身上是个啥味的，并未被同化后忽略。

“不麻烦，你等我小会儿。”小花再一次拿起了身后的麻布擦手后，上了楼。

或许，这才是目的？

忍冬喝完了杯中茶，又等了约莫半柱香，小花拿着一套衣衫边下楼边道“还真没合适你的衣服，给你稍微改了一下，怕是不合身可也不用担心裸、穿不来。”小花略一停顿、重组了下语言，使其委婉些。

忍冬再次抬起手臂拱手做礼“多谢。”

小花不耐的挥了挥手“咚咚啊别光是说了，来点实际的呀。”将衣衫放忍冬手中“跟我来。”

小花儿前面领路，忍冬又后面飘“那爱斯先生觉得我该如何报答？”爱斯这样的姓或名、另外他的外貌，又与大兴杜家的人有关……若杜嫣所言非虚，都经过那位的检验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忘了，大兴于忍冬毫无关系。

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也是花花草草，走到一石山前小花持着一口怪腔怪调“前面进去就是温泉、好好洗，叔叔会认真对待咚咚的赤子之心，好好思考的。”

忍冬错愣恍然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小花往回走了又转身“对了，我就在前厅，如果出来怕怕，大叫一声、叔叔就来了哦，快去洗吧。”

“好，多谢。”再要拱手时，忍冬有忍住。

推开那嵌入石头的竹门，氤氤氲氲的片晌才看清了透彻的温泉里还好有着石阶。

忍冬将衣物放于门口石壁竹篮中，拿起门旁石桌上独一份的浴巾牙刷“小飞毯，移到那块石凳上。”绕过近在门口的温泉，里面有着一根该是引流温泉的的空心竹漏着泉水，那还有散落的五个石凳和一圆石桌。

扶着石桌尝试着站起来的，基本是靠着手臂发力了“小飞毯，你去门口的竹篮里可好？”

顿了一会儿，都快以为这毯子终于听不懂时，却在半空中将自己叠得甚好、落入篮中。

努力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宽了衣解完带，忍冬扶着石桌、撑着石凳艰难的走向了竹漏泉水处，将身上干涸的暗血冲洗干净，望着自己身体好似过了十年般淡化的浅痕，唯独抚向了光洁的左手腕处。

几乎是爬着进的，又是费劲的挪到靠近干净衣物的门口处，忍冬这才算是泡着了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