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红袖原本朝着院子侧面那棵树发呆，闻言收回目光：“是。”

苏恨抬脚离开了院门口，朝着红袖盯着的那棵树过去。

苏恨自然不知道睿王心中已将他看作是个实心眼的呆子，他不过是发觉那棵树上有人，找了个借口留在外面去探查一番。

那是棵郁郁葱葱的香樟，苏恨站在树下抬首，与树上的人视线对在一处，那人露出一个苦笑，朝旁边挪了挪。

苏恨脚在地上借力，飞身上树，看着长相出众的青年：“无遗子。”

无遗子不知该如何面对苏恨，他先前盯上苏恨无非是发觉了苏恨是断笔书生的传人，祸水东引既是试探，也是因为那时睿王久留八方酒楼，为了转移官府的视线。

无遗子靠在树干上：“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苏恨。”

江湖人很少会去掺和进朝廷，何况是去考科举，更何况还真的靠上了状元。

漏算了苏恨与睿王的恩怨纠缠，便满盘皆输，猝不及防的，他前两日还活蹦乱跳的好友，便死在了心心念念的公主手上。

无遗子又道：“我也不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想挖出那个女人的心看一看是不是石头做的，可我又从来没杀过人。”他是个飞贼，充其量偶尔冒充偷心贼，但也不是真的将活人的一颗心挖出来带走。

苏恨看向他：“你认识察亚？”

“察亚……”

无遗子啧啧：“他已经很多年不用这个名字了，我刚遇见夏思的时候他满身的伤，还有一堆蛇啊蜘蛛的在咬他，我救了他，后来他就不想再叫这个名字了。”

察亚是个奴隶，而夏思不想做个奴隶。

无遗子又叹了一口气：“他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一遇见那个女人就都毁了。”

他又朝院子里望了一眼，其实郁郁葱葱的树枝树叶挡着，院落看不分明，不过好在他也不用看分明，他怕看清楚了，看见了那个女人，会忍不住动手。

“任打任骂，让跪就跪，说爬就爬。”

“我问他你都不是察亚了，干嘛还要作践自己？他说那是公主。”

“我又问他你如今是夏思，是八寨子的大当家，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作践自己？他还是说那是公主。”

无遗子发出两声极低的笑：“他就是个贱皮子，是个扶不起的奴隶，见了女人就怂的软蛋。”

无遗子嘴里不停地骂着夏思，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高了起来，隐隐约约地传到了院落外围了一圈的官兵那里，只是还听不分明，他又骤然降低了声音。

苏恨看着无遗子情绪从平静到激动，又骤然平静，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向来是个喜欢便亲近、厌恶便远离、憎恨便杀的性子，并不考虑那些太多的乱七八糟的情绪，也无法理解无遗子现在的咒骂其实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反讽。

他来也只是以为是有危险来确定一下，而不是为了听无遗子说一些夏思如何如何的话。

苏恨觉得他只需要知道夏思是八寨子的大当家，是为祸一方的山匪头子，是给村民无法控制的蛇蛊酿成悲剧的祸首，至于夏思是不是察亚，有着如何悲惨可望而不可得的爱情……与他有何关系？与那对母子有何关系？又与那些被祸害多年的村民有何关系？

苏恨也无意为官府抓捕这个被通缉的飞贼，既然确定没危险，苏恨便打算离开。

转过身，背后清风拂过，已没了人，无遗子也离开了。

睿王进去只是为了看一眼传说中蒲氏国第一美人的模样，出来的很快，看见院门外与他进去时连站姿都不曾变动的苏恨只觉得一瞬间连照在身上的日光都热烈了几分。

佤亚也陪同在他身后，送二人离开四方馆。

四方馆出来，盛二已等在了门口，自然还是睿王与苏恨二人上马车，睿王坐在了靠外的位置，听着盛二给他报告将盛一安排在了春城原本第二如今第一的酒楼，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去瞧，虽然伤重但好在性命无忧。

红袖也在盛二身边坐定，盛二便朝自家主子问道：“主子，我们这就回酒楼吗？”

“当然不。”睿王折扇在手心拍了拍，姿态慵懒眼神却含着冷意：“去军营，找魏统领说说话。”

盛二看向自家主子，然而他的主子却没看他，眼神轻飘飘似是无意般在苏恨身上打了个转：“那些山匪敢对本王动手，本王岂能轻易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