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红袖立时便转手,虽未朝着心口要害,却也是奔着贼人的后腰直刺过去,另一只手也并没有空闲,趁着蹲下时从小腿又摸出一把薄薄的刀片,便朝贼人脚腕割过去,若是挨着,必定是要活活剜下一块肉来。
贼人本是只防备着苏恨的,却未料到苏恨毫无防备甚至出手留情,反倒是他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小童出手狠辣,他毫不怀疑,若不是苏恨刚刚出言制止,这个小童绝对会每一招都朝他的要害出手,不死不休。
贼人也不再保留,仿佛一条泥鳅以极为扭曲的姿势从红袖两手寒光之间滑过,又反手一脚踹在红袖肚子上。
红袖闷哼一声,眼中却毫无波动,依旧是招招朝着贼人的手腕脚腕攻击,甚至两人交错之时,那殷红双唇间突然吐出一指长的刀片。
贼人因着手腕还被苏恨握着,挣脱不得,只能绕着他退了半步,却依旧被红袖嘴中的刀片在胸膛位置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往外渗着血,贼人自负闯荡江湖也有数十年,名声在外,如今被个毛头小子伤了,气上心头,便要和红袖磕上命去。
苏恨在一边睁不开眼,只一手还死死扣着贼人的脉门,听见红袖的几声闷哼,也知道是这贼人伤到,容不得他再心念仁慈。
不过他比起红袖来就讨巧多了,不必拼上命攻击到贼人身上,只手上一用力,那贼人便脸色发白了。
红袖停住动作,嘴中沾血的刀片滚了一下,消失在唇缝之间。
贼人被捏住脉门,先是脸色发白,四肢无力,本就打不过苏恨,此时更无挣扎的余地,不多一会,便跌在地上,虚虚地拉着苏恨的手:“饶,饶命。”
苏恨自然不会松手,正好脚边踢到了凳子,便坐下来,问道:“你是何人?”
红袖也收起匕首,点了屋里的蜡烛,端过去检查苏恨的眼睛。
“别捏了,我说,我就是个飞贼。”贼人双腿大张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向苏恨求饶:“大哥,大爷,祖宗,求求您了,再捏下去我就真死了。”
“主人不能松手,这人骨骼柔软,武功路数奇怪,您一撒手他肯定就逃了。”红袖自己也被他踹了好几脚,初时不觉得,这会柔劲在被踹着的地方发作起来,一阵阵绞着皮肉一般的生疼。
红袖捏着贼人的脸皮一阵撕扯,又凑近了闻了闻,被贼人避开时自己也嫌恶地站起来:“果然是你,主人,他就是白天城外茶摊上那个老头,那时候他应该也是易容了。”
贼人没好气地瞪了多嘴的红袖一眼,低头不知又盘算起什么。
红袖皱着眉,点燃了房内的蜡烛,举着到苏恨面前:“主人,我给您检查一下眼睛。”
“嗯。”
“您放心,我就是个飞贼,那是安眠药,您没吸到身体里没事的,拿水洗洗就好。”
苏恨不敢信他,仍旧将他拉在手中:“你盯上我是何用意?”
苏恨没有再多用力,贼人松了一口气,也能呲牙咧嘴地给自己讨饶了:“我也就是讨口饭吃,白天在城外面踩点顺带赚点外快,晚上摸点小钱花,没坏心的。”
红袖突然靠近,贼人下意识往后一缩,他现在可是无还手之力,背后又是桌子凳子挡着,这心狠手辣的童儿要是这时候想把自己一刀给剁了,他是躲都没地儿躲的。
红袖不知何时摸了一把小指细的绳子出来,将贼人的手细细密密的绑起来,又狠狠一拉,看着贼人疼得直抽抽,说道:“这是牛筋做的绳子,别想缩骨逃走。”说罢,便说要去楼下打热水上来给主人洗眼睛。
屋里没了红袖,便静悄悄下来,桌上蜡烛将屋内映得十分亮堂,但苏恨却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也看不见该被牛筋绳捆在桌角的贼人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就立在他的身边,唇角带笑。
待他察觉时,贼人也恰是时候,伸手点在他的穴道上。
贼人走到床边,从剑鞘里抽出无幽剑:“真是想不到断笔书生的传人竟然是个妇人之仁的人,甚至还是被通缉的状元郎,不知道传出去会有多少人拼了命想找到你。”
苏恨皱眉,内力在体内奔涌冲击被封住的穴道。
“不过我和断笔书生没有恩怨,对状元爷也没有兴趣。”贼人将无幽剑又放了回去,当真对这把名剑兴致缺缺的模样。
苏恨只觉得眼前有人影晃动,贼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多谢你为我解围了,状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