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尤其是面前的长髯,光是制作便耗费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黏在脸上后亦十分有分量,苏恨本是小心拖着它的,但放下后也不见有发丝从脸上掉下,甚至微微一拽也只是拽得唇边生疼而没将发丝拽下。
红袖将他画成了个中年人,自己也挽了两个发髻,换上一套青白色的小厮衣裳,看上去十分机灵,丝毫看不出是个能杀人不眨眼的死士。
收拾停当,已有别院的小厮牵来苏恨那匹白马,和一匹给红袖预备的枣红马。
小厮提前得了知会,也不与苏恨多话,只将两匹马都交给了红袖手里,便退下了。
红袖将所有的行李都搭在自己的马上,他再翻身上去,苏恨领头,两人纵马离开别院。
“你对他很不一样。”
别院里最高的小楼上,薛如衣也只能看见一前一后两道马蹄踏出的飞尘,听见身后阿丑的话,笑着转过头看向阿丑:“你吃醋?”
阿丑看着散下头发多了几分妩媚风流气的薛如衣,脸上有些微红:“是……”
话音未落,阿丑已经倒飞着从屋内滚了出去,捂着被踹中的肚子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薛如衣。
薛如衣潇洒地甩开宽大的袖子,倚在门框上:“别以为我说你是我的的童养夫,就真拿自己当我的丈夫看了,莫说我不过拿无悔当兄弟,便是真有了什么,也不关你的事。”
说罢蹲下,托起阿丑的脸,叹了一口气,怜惜地用自己的袖口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我本就因为无悔的事情心烦意乱,你又何苦故意来招我生气?”
将阿丑扶起:“去医馆好好瞧瞧,莫留下病根。”
阿丑垂眸,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绪,只听他一句:“是。”
阿丑转身下楼时,薛如衣便又靠在栏杆上,朝他嘱咐了一句:“让莺儿上来,你知道的,我怀里不抱着个人睡不着。”
阿丑顿了一下,却没有犹豫说道:“是。”
薛如衣赤脚走在厚厚的羊毛毯上,再回到那窗台前,已经看不见苏恨的影子,搭在窗台上的十指硬生生从窗台上掰下两块碎木,手心被划出两道伤口,垂眸看着手上的伤口,心里却在想着苏恨,她与苏恨相交甚笃,却与那个芳儿并不怎么说话。
她曾问过苏恨,苏先生弥留之际并没有非要留下要苏恨娶芳儿的话,苏恨看上去也是比起芳儿更喜爱他那一屋子书的样子,为什么非要留下芳儿这个拖累。
“唯不忍而。”
薛如衣想起当时苏恨的回答,也依旧如当时一样笑出了声,甚至比当时嘲弄的意味更浓,毕竟当初他只是让自己多了个婚约,现在可是连朝思暮想的功名都丢了。
又想到苏恨此次一出,断笔书生的名声必然又要在江湖上兴起波浪,也不知那些江湖人见到苏恨时会怎么想,又会有多少人能从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他不过是个书生意气的呆子。
若真是叫人看出来了传扬出去,也是个好笑的事情。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用是书生。”
莺儿在梯上听见了薛如衣半带叹息的话,心里一凛,不敢出声。
“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今日我要将你送给无悔时,才那般不甘愿?”
莺儿甚至不敢抬头去砍薛如衣的脸色,忙上两步直接跪到:“婢子不敢。”
喉间突然一疼,莺儿摸着自己的脖子,被生生直接拧断,莺儿颓然地抖了两下,倒在地上再不动弹。
“入具梅兰气格,出效山川疏脱,击水到中流。”
“连我都钦慕的品行,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