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人而弃一界（2/2）

绝藐弑只觉自己兴奋的快要飞了起来，将蝶霖放在了舒羽烟的手中，仍沉住气道：“此刀蝶霖，末将认为，此等好刀必得配得上像舒将军这样的人方不辜负，故很久之前就想将它献于将军了，若将军不嫌弃，还望笑纳。”

舒羽烟沉默了片刻，挥舞一下蝶霖，感受到了其中很不一样的东西，片刻道：“谢谢你，我甚喜欢。”

看着自己的佩刀，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拿在手里，她还说喜欢。

绝藐弑很开心，他真的很开心，活了这么久，做了几百年的魔君，打了那么多的胜仗，他都没有此刻开心。

情之一事，一旦开始便汹涌而至，二人在战场的刀光剑影里，偶然目光交织的片刻，都能感受到丝丝甜意。

绝藐弑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直到，焦国向莒国发难。

焦国兵强马壮，粮草丰足，向莒国施压，逼迫莒国国君交出舒羽烟，若允，便庇护莒国上下，若不允，下场就是灭国。

懦弱的国君摇着扇子，自然认为以一女子换取国土安宁甚为划算。而舒老将军对此的回应则很是得体：“老子全家为了你这个废物打了一辈子的仗，临了还他娘的要搭上自己唯一的女儿铺平你的富贵之路？滚。”

莒国国君羞的面红耳赤，屁都放不出一个。

于是最后，焦国还是向莒国发起了惨无人道的战争，莒国上下顷刻间一片生灵涂炭。

无数场战役下来，舒羽烟终于意识到焦国的强大，莒国被灭已成定局，这次真的无力回天了，她曾为了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只为了守护家乡的安宁，如今莒国遭此横祸，却又因为自己不肯献身，她很痛苦，也很矛盾，在个人小义和民族大义之间苦苦挣扎着。

绝藐弑分明看到舒羽烟眼中的光辉黯淡了，却对这种事态的发展，无能为力。

他不是没尝试用非人的方法阻拦过，每当他私心动用魔界的法力去改变战争，都会适得其反，使莒国的死伤更为惨重，即便偶尔出手成功，但该发生的结局一定不会改变。

绝藐弑感到懊丧，原来人界并不像魔界那般拥有漫长的生命和缓慢的轮回，凡人的历史变迁总是带着无数人的血泪，他终于明白，即便他是魔君，也是不可能插手人界，改变人界的轮回的，该发生的就一定会发生。

而后，莒国国灭，在风雪萧索的冬季里，在梅花遍野的锦城中，舒老将军战死，舒羽烟拖着一身伤痛战至最后一刻，被一众焦国的士兵团团围住，在他们的眼中，清晰地流露着垂涎于舒羽烟美色的欲望。

舒羽烟高傲了一辈子，即便死也不会沦为他人玩物，于是，她最后一次挥舞起了蝶霖刀，割颈自裁，雪地绽开朵朵鲜红。

绝藐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却根本不能阻止，他还没和舒羽烟走到一起，他还没能给她一个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他的愤怒到达了极致，脑中只想让这些焦国的恶徒为她陪葬。于是他暴走了，挣脱了禁制，背后一对黑翼生出，身形也回归到了魔君那高大魁梧，威风凛凛的样子，这位魔君，竟然在人界强行魔化了。

舒羽烟早在触碰到蝶霖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他来历绝非凡人，但终究没去深想，她心中非常明白，只要是自己爱的人，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弥留之际，她看到因为愤怒而魔化的绝藐弑，她终于知道他的真实来历了，也终于明白这阵子他的懊丧究竟为何了，欲帮而帮不得。

心中突然一暖，用尽全力，用此生最温柔的口气对绝藐弑说。

“太……难看了。”

这是舒羽烟作为凡人临死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绝藐弑看着倒在怀中的舒羽烟，双目因悲痛而赤红，愤怒的杀掉了在场的所有人。好生安置完舒老将军的遗体，便带着舒羽烟的尸身提着蝶霖杀到了鬼界。

醴都，阴曹地府。

绝藐弑毫不客气的踹开了阎罗殿的大门，惊得正在喝水的醴都大帝一口喷了出来。

谁人不知这位虐杀魔君脾气不好，性情暴躁，只是鬼界向来不参与任何纷争，一时半会醴都大帝还真想不起来何时得罪了这尊大神。

颤颤巍巍地道：“魔君突然到访，未失远迎……呃，敢问魔君有何……有何贵干？”

绝藐弑冷冷地道：“我要她的魂，舒羽烟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