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捉虫】（2/2）

不过余飞絮只是不苟言笑，她医术高明，人又生的漂亮，并且见面不到十天就看出来苏钰是女儿身，着实在苏钰心里惊艳了一把。

年纪都差不多，自然也谈得来，很快她们就成了相见恨晚的好朋友，苏钰也亲切地唤她余姐姐，因为余飞絮年龄比苏钰长一些，也没人追究。

说起来，回京之后，余飞絮就一直窝在家中捣鼓她的草药，就连苏钰成婚，也只是捎了礼来，改日得空了，可一定要去看看她。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后，苏钰回到了苏府。

大概是因为心里还纠结着要不要穿女装，苏钰在看到嘻嘻哈哈打闹的丫头时，都不由得留意了下她们的衣裙。苏家家风开放，平日里丫头们都可以由着自己的喜好来穿，柔儿今天穿了件荷粉的百褶裙，外套浅金色襟衣，小兰着青色凤尾罗裙，和柔儿恰好搭对，秋彤就有些突兀了，许是天冷，直接披了个淡紫的斗篷就出来了，三人见了苏钰，都来跟她行礼问好。

苏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们谈着话，眼睛在三人衣服间来回流连，脑袋里臆想着自己穿上会是什么样子，但很遗憾的是，没有过丝毫经验，完全无从下脑。

也许张醉然说的是对的？

苏钰回到自己的小房里，这是专门用来放她的战甲和兵器的，平日里除了她自己和定时打扫的下人外，几乎没人造访。自从成婚后，她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踏进过这个门了，但此番进来，依旧是轻车熟路地先把自己的那些兵器挨个摸了一遍。

放在檀木盒子里的那柄软剑是她最喜欢的，名唤紫蛇，是吴国著名兵器大师斗云子所做，合可作长剑，分可作长鞭，必要时候还可以拆卸下来作暗器，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吴国女将于贞。说起这于贞也是个人物，虽为一介女流，但硬是靠着她将垂垂危矣的吴国吊着撑了一年之久，最后周国破境，于贞战死，紫蛇作为战利品收入周国国库，后来苏老将军立下赫赫战功，先皇便将它赏了过来，后来送了苏钰。

苏钰爱不释手，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拿出来擦一擦，现在抚上它冰凉的花纹，似乎又回到了战场，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她细细地看着紫蛇的每一寸，然后在剑柄处，摸到了一片祥云，这是斗云子大师的标志，她见了百遍也摸了百遍，自然熟悉得很，但这次却不一样，她总觉得在哪里还见过这个标志。

一柄匕首闪过脑海，贺初寒！贺初寒的把柄匕首，插到赵四虎肩上时柄上很明显有一朵祥云图案，和自己手里的这朵一模一样！

贺初寒是前朝王爷之女，有大师制作的兵器并不稀奇，但苏钰却觉得这也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缘分，抑制不住地开心起来，越看那祥云越觉得喜欢。

开心过后苏钰才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她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了柜门，越过那些寒光凛凛的铠甲，找到最下面的夹层，取出了里面从衣裙到首饰钗环，整整齐齐的一套女装。

这是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套，留给了她，但是苏钰一直没时间也找不机会去穿，这次张醉然一说，她心里有些动摇，而后便理所当然地想到了这儿，父亲常说自己和母亲相像，那她穿上的话，是否能看到些母亲的影子？

还有……自己穿上女装，究竟好不好看呢？若是见过了，再面对贺初寒，会不会就不像张醉然说的那么……自卑了？

于是为了某些复杂又值得怀疑的目的，苏钰关好门，褪去了自己的衣衫，将衣裙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但很快，她就遇到了问题。

因为女子服饰从未穿过，苏钰不是系错了襟带就是穿反了衣衫，平时束成冠的长发此刻散了开来，乱七八糟地顶着一堆钗环，简直惨不忍睹。

苏钰一边与头发作斗争一边努力回忆着柔儿小兰以及秋彤的发髻，各种形状的，都是怎么弄来着？

终于，历经了一番艰难的搏斗后，少将军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衣领大敞着，襟带系得歪歪斜斜，袖子左长右短不说，裙摆还拖到了地下，头发简直像是个乱糟糟的鸟窝，打着疙瘩，正中央凸起一块，横七竖八插满了钗子，活像个大扫把。

叫人作呕。

苏钰悲痛地将衣衫钗环尽数扯下后总结出了这么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