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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君舟民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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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轼含笑道:“先生知道的不少,在我看来,那游平君手握兵权,又拉……”颜如轼敛笑,顿了片刻,词向一转,又道:“又广交名士,为陈王的心头大患,其人不除,陈王的觉怕是睡不稳。”

渔闲沉默不语,百感交集,后又吸气,再吐气,终是道:“天下无一主非如此。”

颜如轼倒水,抿了一口,盯着茶杯,似在端详道:“先生之言,本皇子听不明白。”

渔闲不能盯着他看,但余光见这二皇子面色如常,心中不由气馁,这些日子他急于求成,未料到这二皇子城府极深,如今这控局权,便不在他手里。

渔闲无奈,本想不谈,可在此时,那二皇子却说了话。

颜如轼压低声道:“先生有话讲,自然心里要掂量,最怕隔墙有耳,万事自应小心。”

渔闲抬头,见颜如轼仍笑对着他,此时那只置于案侧的手移到案上胸前,内心已然悟了。

门外那些人,并非这二皇子的人。

可渔闲心中又疑惑,这群人又是什么身份?那莫有自然属于羽林骑,可其他人难道也属于那羽林骑?

皇子代为巡视,那些羽林骑行事又非寻常军兵,想来便只有可能为羽林人。

圣上为何调如此多羽林骑护其安全?

渔闲问道:“二皇子已在此地停留多日,不知何时离去。”

颜如轼以水代茶,便是无茶,清水也能享用,冷水入肠,更为清醒,一杯入肚,方道:“近来事务繁多,圣上不便出行,宫中少人,便遣本皇子出巡。各地不同,因此停留数日自不相同,听先生话,先生这是要赶本皇子走了?还说说,先生要招待其他客人?不过这天……”

颜如轼抬头望去,但见窗内不明,窗外天色渐暗,不由哼笑,心情愉悦道:“天色渐晚,先生怕是……等不来别的客人了。”

渔闲冷目对袖,问道:“二皇子为何如此笃定?”

颜如轼睫开,便是不用猜,也知道这渔闲此时的表情。

盯着渔闲这张冠玉脸,想他之前道的那句到底俗艳。

谪仙之妙,怎能用凡间之词道尽?

仙归仙,就是这仙,到底是谪仙,终有所求。

心里面念叨美人误我,颜如轼回道:“燕北留人,燕南偏僻,虽地处南方,可到底秋日生寒,黄叶渐凋,恐为寒气上身,先生草屋,又在柜山之北。”说到“北”字时,颜如轼稍作停顿,似在思考,又说:“四离四绝,多事之秋,大事勿用。”说完这话,视线又飘到了渔闲那几个箱子上,只扫了一眼,又轻飘飘地向窗外看去。

渔闲此刻倒没集中注意去看颜如轼的神情,只心中默念:大事勿用,而这为何这二皇子会说,那人不会来?

四离四绝,多事……

缓缓抬头,渔闲欲问,但见二皇子面色忧郁,双目紧闭摇头。

一个想法涌上心头,渔闲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明白的是那人不会来,不明白的是,为何这二皇子如此悲恸。

倒是此时,渔闲忽想起,明日为秋分,今日金离。

金离……

太子颜如虹,生辰八字为丙寅、辛卯、辛亥、庚寅。本命元神辛金。

心中思绪万千,渔闲却依然未动,只见那颜如轼拇指与食指案上微动,指腹轻抹。

方位,十二支,八卦五行配当。

案几上无图,图已现胸中。

渔闲已铭于心,见颜如轼停手,又倒了杯水,未饮,反而道:“先生,本皇子说的对吗?”

天键坤轴衍生出的二十四山图,以二十四山图方位对应示八字。

丙寅、年庚、己卯、丙寅。

命中命宫吉星、凶星各四颗,命里逢空格,命宫又有地劫、寡宿、病符。

不该入南地。

绝命在北,凶灾减寿位,祸害在东,恶病伤害位,六煞在南,烦恼破坏位……

以八卦命理讲,不占,以形势讲,又都占。

燕北,东宫,柜山之北,燕南。

心中明了,渔闲嘴角轻扬,又有些意难平,稍作感慨,回道:“二皇子说得极是。”

当年,燕国曹美人,与晋王有私情,被赐白绫,后因文相提议,圣上削藩,晋王意欲谋反,圣上派兵镇之。

而那四皇子,恰在那时,犯滞下,宫中无人能医,乃薨。

世人流言,四皇子颜如森,并非皇上亲子,而为曹美人与晋王的私生子。圣上恼怒,便暗自处死那位皇子,后来整个曹家又因谋逆之罪,诛九族。

这二皇子所谓的寒气上身,怕是那太子染了病。

现如今,太子又薨,薨得实在蹊跷,平日未听说这太子有什么不治之症,如今却早早病逝。如此一来,便也能解释为何文相的人未再追来。

可这病逝,实在奇怪。

当日听闻,燕国圣上每五年出巡燕南一次,便在此落脚,一为躲文相,二为等燕国圣上,若来者非圣上,太子也可。

有一计、二计,然而,最后来的却是这表面受宠、实则永无继位可能的二皇子,便只能想此三计。

只可惜,此人精明,说话行事天衣无缝,计行不通。

有谁知,这二皇子,绝无取代太子之心?若无此心,此人又何必燕处焚巢……留在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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