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公主(2/2)
符相不敢怠慢,赶紧迎上前去。
护送两位和亲新人的是马氏的公子,马皇后的嫡出亲侄子,马铭,人称小马经略。
几方见礼后,符相朝赵域一拱手道:“殿下,陛下已在宣政殿,还请快快见驾吧。”
赵域微微一笑,继而将手伸向北朝公主。
公主不似国朝小娘子的羞涩矫情,倒是欣喜不已地将手递过去,眼睛里亮晶晶的,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赵域眉目含情,嘴角含笑,很是有耐性,听她说。
符相有种不太好的设想。
他悄悄问马铭:“小马经略,这北朝公主不会汉话么?”
马铭自然道:“太子不是会胡语么?他二人能说起来不就行了?”
符相摇摇头:“本相的意思是,这公主竟然是真公主。并非北朝派来的奸细,也不是糊弄我朝的宗室宫人?”
马铭略有些得意,继而瞥了眼已然等车入城的太子二人,道:“符相未免太过小心。公主年岁不过十四,是北朝唯一未出阁的嫡公主。”
符相早就听闻,北朝早婚,女子往往十二三便出嫁。这位公主今年十四未出嫁,显然是颇受北朝大汗宠爱,怎会同意嫁来南朝和亲?若不是阴谋,难道是阳谋?那么废太子该如何进行?
如此做想,符相不敢耽搁,赶紧派了人往宣政殿禀报。
赵域领着公主入宫,在宣政殿不过是走过场式的接见。
皇帝关心这位北朝嫡公主的来意,更多过于这位出乎意料没死反倒携功而返的太子。
赵域看着皇帝通过通译与小公主进行的鸡对鸭讲,脸上无什么表情。
皇帝讲了一会,发现这个小公主只是个一干二净的白纸,别说是政治素质了,就是一般人家的宗妇都比不得,好似真的只是来嫁人的。
他这才重新打量太子。
北朝公主被宫人引着要去见皇后,但是她却不干了,当着皇帝和重臣的面,抓住赵域的手,转头冲皇帝急急说了一串话。
通译哑了半响,才红着脸道:“陛下,我是殿下的妻子,要时时和他一处。你们南朝的长辈都喜欢备着儿媳,给儿子送小老婆的,我不放心。”
皇帝一张脸先黑了下,再是哭笑不得。
他吩咐通译:“告诉她,赐妾之事,乃是皇后之责。”
通译说了之后,那小公主还是黏黏腻腻不肯离开。
赵域终是摸了摸她的头顶,道:“乖。听话。”
这说的是汉话。
那小公主却是听了,跟着宫人离开宣政殿,还几次回头,一副思春少女模样。
皇帝的目光却是冷了。他蓦地忆起,沈漉与马臻臻二人与太子的糊涂官司。
北朝公主跟着宫人行到中宫,一路上引起不少看稀奇的人。
她颇有些不耐烦,尤其这些女子不同于她在北朝见到的英气粗糙,各个水嫩娇弱。她可是听说了,南朝的男子都是喜欢这种的。
当下北朝公主就朝自己的侍女使了眼色。
侍女解开随身携带的袋子,扔在地上,便溜出几条花色斑驳的蛇来,吐着杏子,咝咝游动。
吓得凑近看热闹的宫人后妃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四散跑开。
北朝公主看了,哈哈大笑起来。
张皇子本也是来看稀奇的,对于北朝的人,大家惯常都会说的很夸张。以前吧多是形容的很笨很丑,后来战事激烈,又形容的如妖怪般很可怕。所以他一听有个女妖怪要来中宫,便催着内侍带着他来看热闹。
却不想这女妖竟然放蛇!
宫人四散,倒挤得陪他来的内侍隔了好几步,一时过不来。
他眼看着一条黑白色相间的蛇咝咝游了过来,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恐惧,他从未见过这样恶心黏腻的东西,他吓得不敢动,直到蛇近前了,才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而那妖女的笑声,更令三岁多的张皇子害怕。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掐住这条黑白相间的蛇,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不哭了。”
张皇子睁开眼睛,阳光下,自己身边站了个娘子,一身玉色广袖长裾翩然若仙,纤纤玉手捉住个可怕的蛇。
“母妃。”他带着哭音叫出来。
沈漉捏着蛇的七寸,看向正笑做一团的北朝主仆几人。只见陪侍引路的中宫内侍,脸色很是难看,在一旁也陪着笑。
“你是何人,多管闲事?!”北朝公主一扯腰间,拔出一条短鞭,便要抽向沈漉。
“公主。”却是赵域从宣政殿出来,冲她摇摇头,安抚住北朝公主,然后转向沈漉,笑不及眼底,温言道:“沈母妃,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