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之人（2/2）

沈漉一醒，便接过周向阳端来的药汤，咕咚咕咚喝起来。

“崔闰今日突然帮你。可是他那独子又不行了，等你救命？”薛明九语气阴冷。

沈漉不言，继续喝药，仿佛那不是苦药而是甘甜的泉水，而她是饥渴的旅人。

“助鬼夺舍，逆天改命。你这是不要命了么？”薛明九夺下她的药碗。

“多谢国师今日大殿之上没有拆穿我。”借水鬼附身，化解饮酒之危。今日莫说一杯了，即便一坛子都喝了，她都面不改色。只不过，宣政殿乃是国器所在，妖邪轻易入不得，沈漉只能将莘娘魂魄收在自己身体里带进去。

“引鬼上身，你自己不将皮囊当回事，本座何必多舌？本座倒要看看如今你气血两虚，自身不保，如何救那崔焕？”

周向阳听得心惊胆战：崔焕那厮，居然是死鬼借尸还魂？！自己还跟他起过口角！

“恳请国师帮我。”沈漉终是求助。

薛明九看着她，半饷不做声。

沈漉自嘲一笑，薛明九年年以心头血喂养郑妃，尚且要耗养许多时日，怎会肯帮个无关紧要的崔焕呢？

“好。”薛明九道。

沈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异地看向薛明九。

“本座可以帮你救崔焕。但是，你要与太子一刀两断。再不与他见面。”

这话如何说来。

“我既已为陛下嫔妃，本就与太子殿下无甚关系。”沈漉道，既然赵域并非宗室，又想退位，自己不会再勉强他了。

薛明九点头：“那极好。”

他站起身：“你好生养病。本座自会将那水鬼放进崔焕身体。”

待薛明九走了，沈漉问起那画皮女鬼来。

周向阳只道，陛下极为看重，师尊又加了两道禁锢，他也进不得密室了。

东宫。

由于张贵人迁宫皇陵，东宫的用度陡然提高了不少。

先前的各宫宫人，也纷纷巴结上了小章子。

瞧着殿下出门，小章子赶紧跟上。

“崔焕告假几日？”赵域随口问。

“五日。”小章子告状：“崔尚书来报说崔焕病得很是严重，请了薛国师去。”

小章子又道：“殿下，马娘子她，今日赐毒酒的过去了。她托了人来，求见殿下一面。可否……也怪可怜的。”

真是可怜。对殿下痴心一片，又长得美，还那么年轻。

赵域却道：“我今日要去景阳郡主府。只能抱歉了。”

小章子却道：“那马三娘子说有关于沈娘娘的事要告诉殿下。只求见殿下一面。”

“她知道何事？”赵域不信。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章子还是万分同情马三美人的：“殿下她既说与沈娘娘有关，何不去听听呢？若不定是沈娘娘也想知道的事呢？”

赵域这才答应了。

移驾去了马府。

马臻臻的绣楼，早就已经清场，例外均是宫里派来的侍卫和内侍。

她亲生爹娘都在军中。此间众人与她也无甚感情，连个哭的都没有。

马夫人只道她自取死路的蠢货。

“太子殿下来了。”侍婢禀报。

马夫人迎出门，问安行礼。

“殿下驾临，可是有何指教？莫不是三娘迟迟不肯上路，令陛下着恼？”

“并非。”赵域自妖孽事后，查过流言的传向，真有这个马臻臻的来源，对她此等行为也很是厌恶。

“是马三娘子托人请孤前来。”

马夫人愧道：“殿下受累。我这便去教训她。”

赵域拦住她：“既是三娘遗愿，孤与她自由相识，也应当送她。”

既然赵域这么说，马夫人自是命侍女引他去见马臻臻。

赵域既至，马臻臻看着他就哭了起来，削瘦的肩不停颤抖，哭得不能自已。

赐毒酒的宫人见了，怒道：“马三娘子既了了心愿，见了殿下，便上路去吧。我等也好早些回宫交差。”

说罢，几人抓住马臻臻，就将毒酒灌了进去。

马臻臻呛着毒酒，抽噎着，红着眼睛，一边吐血，一边爬过来抓住赵域的衣摆：“表哥，我不想死。”

赵域拽下她的手，叹了口气：“三娘，你做错了呀。”

马臻臻哭得更厉害了，她摇摇头：“我只是推了一把。为何她就要我性命了？我不服！”

赵域语气冷淡下来：“若是你找孤来，只是为了强辩。孤以为你倒不如找陛下更为合适。”

说到陛下，马臻臻终于露出笑模样，衬着一张苍白瓜子脸，有种诡异的感觉。

她凑到赵域耳旁，在他要站起来躲开她之前道：“陛下与沈漉是同母所出。”

赵域不可置信地看向马臻臻，只见她已经面色青灰，七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