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薄(2/2)
沈漉迟疑,不若在等些时候。
赵域本以为沈漉会借机要回去,却不想她竟然没有,鼻音浓重道:“小漉珠,谢谢你。”
陛下醒了!
薛明九出现在瞻星台,憔悴了很多。
“师尊!”周向阳既惊又喜:“画皮女鬼已经在密室了。”
“此事不急。”薛明九问道:“你师姑呢?陛下宣她觐见。”
周向阳一惊:“陛下不是刚醒么?”
薛明九道:“我劝过她莫要接近陛下,否则会死在我手上。如今出大事了。”
周向阳瞬间想到了传言:“可是因为有人说师姑是人鬼混生之子?”
薛明九点头:“妖孽祸国,如今已是群情汹涌。陛下也保不住她。她人呢?”
“方才崔焕来找她。他们出去了。”周向阳着急似火,一跺脚:“我去东宫找他们!”
宣政殿。
三省六部官员皆齐。
宗室外戚亦是集聚。
大殿之上议论纷纷。
皇帝刚刚清醒,就被高高的奏折给淹没了。最多的风闻奏报,便是那条“沈漉乃沈修与鬼混生,妖孽祸国,以致龙体欠安战事糜溃。”
刚翻第一本,他以为无稽之谈,嗤之以鼻。
等第三本、第四本、第十本、第三十本……皇帝才发觉事态严重了。
“陛下。”郑相奏道:“北朝攻势越发激烈,而我朝一溃再溃,至今方才稳住跟脚,臣以为应当派一使臣趁此机会商量出个新岁贡数目,以图退兵。”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可有使臣人选?”皇帝问,他的手握成拳,青筋直暴。
“臣推荐宁王。”郑相道。
宁王赶紧出来:“臣年岁老迈,糊涂得很,恐怕误了陛下大事。”
“再议。”皇帝也不想宁王出京。
“陛下,”一青衣御史跳出:“听闻陛下昏倒前夜,招幸了沈修之女。可有此事?”
皇帝眯着眼睛,危险道:“不错。”
“如今百姓群情汹涌,恳请陛下诛杀此祸国妖姬,以平民愤!”御史道。
“哦,”皇帝道:“沈小娘子刚刚及笄,手无缚鸡之力,无亲族显位,如何祸国?”
“陛下!”又有官员站了出来:“此女出身不详,众人皆知沈修丧妻多年,又未纳妾,哪里来的女儿。沈修自己最后身死族灭。可见此女虽不一定是鬼母所生,但一定命数极为不吉。望陛下忍痛舍此美人。”
“不错,陛下将将招幸,便昏倒在朝,众人皆知。而其入宫,边境八年太平便毁于一旦。不是祸国妖孽是什么?”有官员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皇帝敲了敲几案:“既有人说是妖孽。那么便请爻吧。”
众人皆是感到荒谬,朝堂之上竟有扶乩、请爻的事,可谓千古第一遭了。
但毕竟是御史现提出,后宫出了妖孽,那皇帝提出请爻,众臣便斥责不得皇帝了。
“陛下,臣推荐钦天监监正请爻。”郑相的簇拥站出来:“沈漉乃是薛国师门下。为国师清白,还请国师回避。”
薛明九点头,面无表情,表示可以。
钦天监监正本就对牛首山等妖人入宫,心怀不满,他们钦天监本就是迎合皇帝信仰而建,如今快要沦为农业部门了。
监正取卦,不一会便算了出来,禀报道:“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
皇帝心底一紧,问道:“此卦象何意?”
监正直接拱手薛明九:“国师可否为陛下解惑?臣不敢言。”
“混账!”皇帝骂道:“究竟是何意义?有何不敢言?”
薛明九答:“驾着马车原地回旋,哭泣无声,滴泪涟涟。预国势不能长久。”
皇帝眼前一黑,差点又要晕,他紧抓自己大腿,稳住心神:“既如此,有杀错,无放过。美人薄命……”
“陛下,可否请沈娘娘入殿自辩?”太子殿下赵域突然出声。
郑相冷笑:“沈氏籍没,皆因沈修德行不休,背天逆德,与鬼产子。其所立之太子,亦为无父无母之福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