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她紧了紧大衣领口，看到地图上车离的越来越近，车牌号闽D217802，白色奥迪。约莫五分钟后前方缓缓驶过来一辆白色的车，车牌尾号802，车缓缓地行驶过来，刚刚好停在她面前。

江夏走近的时候，听到车内放着轻缓的音乐，是一首民谣，缓缓地从半开的车窗流泻出来。

她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的空调让她瞬间暖和了起来。

关门的一霎那，车主手机滴滴确认上车的声音，司机照例问了一句:"是去华泰的吗。"

"是的，谢谢。"江夏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亲切又遥远。

驾驶座上的人仿佛顿了顿答到“好。”低沉的嗓音，压抑着某种情绪，从遥远的过去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人淹没。

江夏一瞬间愣住了，熟悉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心跳漏了半拍。紧张地抬头从后视镜望过去，只看得到硬朗的额头，发迹线分明。跟记忆中清爽刘海遮住的额头有些不同。

江夏小心地抬起一点头，一眼撇到了，两道粗犷的墨眉，深邃的眼睛，内双眼皮，眼尾上翘，比女生还要魅，在昏暗的车灯下却显得有一点黯然。

这双眼，江夏曾经细细的在纸上描摹过无数遍，她记得他每一个细微的面部肌肉走向，面部皮肤的纹理，脸上的每一颗深浅不同的痣在哪个位置，还有他深深看着人时的带笑的眼睛，只一眼就让人沦陷。

车内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尴尬的空气笼罩着她，江夏不知道他是否认出了她，默默的抱紧怀中的包，埋着头，斜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她的半边脸。

车内音响缓缓播放着民谣:

三月的烟雨

飘摇的南方

你坐在你空空的米店

你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命运

在寻找你自己的香

窗外的人们匆匆忙忙

把眼光丢在潮湿的路上

你的舞步划过空空的房间

时光就变成了烟

爱人你可感到明天已经来临

码头上停着我们的船

……

对江夏来说，明天永远不会来临

江夏靠着车窗，抬头看着窗外暗红色的霓虹在眼前飞过，霓虹在眼珠上流转，如同晶莹的流体，眼里却穿透这灯红酒绿，看到那个夏天，满眼的绿色，满世界翠绿色的桂树，和空气中甜甜的桂花香，还有那个阳光下打完球后汗水晶莹的少年。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笑容像个孩子。

事实证明，所有年少轻狂犯的错，最后都会受到岁月给予的惨烈教训。

最后变得连回忆都羞于启齿。

“我们一起去夏大好不好？”面前的少年紧张的看着她，小心翼翼，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器。

她看着他轻声答道：“好！”嗓音嘶哑。

少年松了一口气，得意的笑:"说到做到！"

突然一个急刹车把江夏从回忆中惊醒。

“抱歉，差点闯红灯了。”他不好意思地说到。

“没关系！”江夏压低声音简短地说道，蒙蒙地带着点鼻音，心里忐忑不安，害怕程子明会认出她的声音来。

"不好意思，"他沉默了一瞬说到，"刚刚车站的光线太暗，我错把你认成了我的一个朋友。但是你们的气质不太一样，应该是我认错了。"

过了会儿，他低声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所以不是很确定。"

车内光线昏暗，江夏把头深深地埋着黑暗的角落里，让厚厚的头发盖住她巴掌大的脸。

听到他的话江夏悄然睁开了眼睛，眼里空落落的。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又为自己辩解到"你不要误会，我真的…"他转过头发现后座的女生好像靠在座位上睡了，侧着脑袋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

红灯转绿，程子明沉默地回过头去。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过的好不好。"

江夏睁开眼睛，眼里溢满了泪，眼睛一眨，就扑棱棱的落下。

快要到家了，她揉揉湿润的眼睛，拼命抑制住绝提的泪水。

几乎是停车的同时在手机上付了款，打开车门就迅速里去，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江夏！"他站在车门外叫她。

江夏脚下一顿，心里发颤，眼泪突然就滚了下来，眼睫上粘了片凉凉的薄雪，她抬起湿润的眼睛看向亮晶晶的碎雪撒下的天空。

下雪了，她心想。

然后继续走向前再也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