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恶社会（2/2）

这吴良心恶狠狠的对韩恨彸说道：“不准在这里卖东西。”

韩恨彸瞟了他一眼，然后回应道：“那我上哪里卖去啊？”

吴良心靠近韩恨彸，“该上哪儿上哪儿。”说着随即伸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米糕来，张嘴咬了一口，然后“噗”一声吐了出来，仍在了地上，“天杀的，这种东西也拿到城里来卖。”

韩恨彸忙弯腰捡了起来，训斥道：“你咋欺负人呐？”

吴良心咧了咧嘴，“看你一把年纪，不为难你，拿着你的烂东西赶紧滚！”

韩恨彸皱着眉头，“我在这里卖，又没上你家卖去。”

吴良心准备弯腰提篮子，“走不走？等着去垃圾桶捡去。”

韩恨彸忙护着篮子，着急万分，皱纹又深了许多，无奈的说道：“别碰我的篮子，我走就是。”说着提起了两篮米糕。

吴良心扭头看了一下后面的几人，然后头一摆，“咱走！”说着一帮人跨着步子就往天桥那头走去，此时走在后面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停了下来，这小伙叫蒋良心，他面目和善，身材清瘦，他忙走到韩恨彸身旁小声说道：“大叔，你快躲躲。”。

韩恨彸放下了篮子，瞅着蒋良心，“你们为啥要赶人走啊？”

蒋良心一脸的善意，“大叔别怕，我没恶意，只是给您说下，以后来这里得注意些，看见穿制服的人，您就得先躲一躲，不然您这一天挣的给您罚一下，您不是就白忙活了！”

韩恨彸眼一瞪，“活了大半辈子了，又没招谁惹谁，咋还有这般无理的人呀？”蒋良心叹了一口气便转身走开了。

天桥上的行人依然来回走着，韩恨彸依然带着苦涩的笑脸叫卖着，此时旁边又有很多摊贩聚在了此地大声叫卖。

没过多久，大家又开始惊慌了，吴良心又带着人走了上来，大摇大摆的走向摊贩们，还一脚踢翻了一个摊贩的箩筐，大声吼道：“你们屡次以下犯上，别怪我心狠。”他这一吼，一些摊贩吓得手忙脚乱，纷纷逃走了。

此时韩恨彸还在收拾，吴良心急匆匆走到韩恨彸跟前吼道，“给你警告过你不听，混老头。”说着一把抢过韩恨彸的两只篮子扔向了梯子处，篮子顺着梯子滚了下去，米糕全倒了出来，撒得满梯子都是。

吴良心瞪着两只大眼，“哼，看你犟。”

韩恨彸见米糕撒得到处都是，一脸的悲伤，声声训斥着，“你们欺人呐！还有没有王法呀？”

吴良心吼道，“赶紧滚，不然没你好日子过。”

韩恨彸瞪着吴良心，一双通红的眼睛满是悲伤，吴良心吐了一口唾沫，带着人就离开了，走在最后的小伙蒋良心忙从兜里摸出二十元钱递给韩恨彸，随即说道：“叔，您拿着，赶紧回家吧！”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韩恨彸注视着城管们离去的方向，直至城管消失不见，他用粗糙的手揉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身，谁料，脚下一滑，他猛的一跟头栽倒在梯子上，顺着梯子滚了下去，不时发出惨烈的哼叫。

滚到梯子下面后，头猛烈撞击在水泥坎子上，顿时头上鲜血直流，只见他腿不断的抽搐，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喊着“小渊…小渊……”，艰难的从衣兜里掏出一部老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条名为“儿子”的电话号，此时鲜血透过眼皮，染红了他的眼睛，他手机不自觉的掉在了地上，他再也捡不起来。

一阵风吹过，几片树叶慢慢的飘落下来，静静的躺在地上，等待世俗去随意□□。韩恨彸的手不动弹了，身体不抽搐了，鲜红的血染红了他半边脸，眼睛还大大睁着，这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社会的痛恨。

这时，一对年轻男女从前方嬉皮笑脸的走了过来，走到韩恨彸跟前时，俩人惊呆了，女孩赶紧拉着男孩离开，男孩说道：“这都出人命了。”

女孩说道：“你还嫌事不够多啊？上次没被讹怕吗？”

男孩斩钉截铁的说道，“赶紧拿手机来，讹人那是缺良心，但我不缺良心，看见了也不管，还是人吗？”说着从女孩手里拿过手机，随即拨通了电话，“喂，我报警，青年路天桥下有人出事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酒店生意依然很红火，宾客进进出出，嘈杂的厨房里不断传来各种声响。洗碗间里的师傅们熟练的洗刷着碗筷，韩渊突然停了下来，他走到边上的桌子处，端起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吞咽，喝完水又匆匆开始忙活。

半小时后，天桥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警察站在里面维护着现场，一个警察在拿着相机拍摄，一个警察正拿着韩恨彸的老人手机看了一下通讯录，然后拨了过去。

酒店的洗碗间碗筷成堆，大家都在拼命的洗刷着，韩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停下了手中的活，掏出手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他忙接通了电话，“爸，怎么了？”

电话里陌生又急促的声音传来，“我是警察，你爸出事了，赶紧过来。”

韩渊顿时犹如晴天霹雳，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脸色立马变得极为阴沉，“我马上过来。”说完立马脱掉身上的围腰，匆匆往门外走去，这里的几个师傅一脸茫然，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了？”一个男医生站在床边对韩渊说道，韩渊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他看了一眼那个医生，“哦，我没事！”韩渊又扭头看着病床上静静躺着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