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感谢你（2/2）

海舟看到林渔的微信消息时还不明白她闯了什么祸，问她她又不说……等到谢恒溪打这通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是因为林渔的多嘴。

谢恒溪妈妈身上发生过的事情，终归是不堪说出口的隐秘……林渔性子直来直去，很有可能说出一些让人不怎么讨喜的话。

想到此，海舟就轻声道：“她从小无忧无虑，没经历过什么大事，会有些不通人情世故，如果做了或者说了不好的话，我替她道歉，希望你和阿姨不要放在心上。”

“我应该感谢她。”谢恒溪笑了笑，说：“也谢谢你。”

“……”

海舟还想说些什么，但都找不到开口的理由，只能作罢。

想着等事情都处理完了，再找机会。

谢恒溪和海舟通过电话之后，就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做好就给跟他谈完就回房休息的杜云烟送了一份进去。

然后回自己房间准备把林渔叫出来，结果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林渔顶着他的被子缩在地上成一团，听见开门声还努力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恒溪嘴角抽搐：“你为什么要用我刚换的被子拖地？”

林渔：“……”

林渔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

“……”

林渔小声问：“阿姨她……”

谢恒溪不想跟她说这个话题，过去把被子从她身上取下来，抖了两下灰尘才放回床上。

林渔不折不挠地问：“师父，我是不是说了很过分的话？”

谢恒溪依旧没回答，她“啊呀”了一声，抓着他胳膊晃了晃：“你回答啊，你不说话我很自责！”

“林渔，我没办法评判你的对错。”谢恒溪回头看着她，认真道：“只能说你不是当事人，你没有经历过她们的经历，也没办法去感受她们的感受，更不能强求她们必须和你站在同一条线上……就好比那天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时，你会愤怒，会冲动，所以跳水，但那不外乎是你自救的方式，你心中无所畏惧所以才能宁死不屈。但在我妈身上的时候……”

说到这儿，谢恒溪不想再说下去。

他不该跟她说这些，他们之间，没这么无话不谈。

可林渔还看着他。

她的视线纯粹，是深深的自责，也无计可施。

谢恒溪深吸了口气，说：“我妈妈是在我爸出殡的那天出的事……她身体不好，只能在家里躺着，没有随行。李心云就在那时后趁虚而入，我们回来的时候，她还活着，可整个人毫无生机……我到现在都不敢去回想她当时究竟有多绝望，更可怕的是我奶奶和家里的其他人还在无休止地谴责她。千夫所指，众口铄金，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林渔，她没有你的勇气。”

他说得冷静，说到最后也情难自禁，红了眼眶。

他曾经无比憎恨自己的无能，可即便是恨，也无济于事。

他没有办法扭转时间，回不到过去。

林渔情绪比他来得还快，眼泪已经掉在了地上，她垂着头，不自觉地抓着他的手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谢恒溪长吐出一口气，又说：“但你的想法很勇敢，也在做正确的事情，所以这并不是错，你无需道歉，我支持你的做法和决定，坏人也应该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帮我做到了，我本就该感谢你。”

每个人在面对事情的时候，都有自己的态度。

他不希望林渔用自己的想法去干涉别人的态度，同样，他也不会干涉林渔的态度。

林渔点点头，抬头问他：“可是，阿姨会不会……”

“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好吗？”谢恒溪看着她眼里的眼泪，摇摇头，抬起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给她擦干，说：“就当没有今天的事，出去吃饭。”

“哦……”

林渔还是自责，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海舟和律师以及警察是两个小时候到的，林渔在这期间如坐针毡，一接到海舟的电话，就表示要去车站接他们。

谢恒溪没留她，等她离开之后，就去敲了敲杜云烟的房门。

杜云烟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还得鼓起勇气继续面对。

她从房里出来，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才说：“阿恒，妈妈想离开这里。”

经历了李心云的事情之后她就不想活下去了。

一身病痛，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伤害和苦楚压得她抬不起头。

可谢恒溪为她做了太多，为了给她治病家里欠了那么多的债，为了挣钱他甚至退了学……她已经把儿子的前途毁了，没办法再撂下挑子一走了之。

她也不想留在这里。

这是她娘家，可她妈妈，哥哥都不想管她……她甚至不敢出门，总担心有人会在角落里对她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