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不值（2/2）

谢恒溪继续说：“如果我现在不放弃学业，继续读下去，也许可以完成梦想……可如果我现在不想办法筹钱给我妈准备下一场手术的话，她还能撑多久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他说：“梦想什么的，在生死攸关面前，丝毫不值钱。”

班主任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问：“退学之后，是要带你妈妈回老家休养吗？”

何弦瑜来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正好听到班主任的问题，她连忙顿住脚步，想听听谢恒溪的回答。

如果他离开了，以后，他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何弦瑜咬着唇，不忍想下去。

办公室里，谢恒溪摇着头，耸着肩说：“老家肯定不行啊，我奶奶和我大伯他们跟我妈一直都不对付，回去也是瞎折腾。”

“那你是打算……”

“回外婆家。”

班主任继续长吁短叹，沉默了许久才垂着头，对谢恒溪挥挥手，说：“行吧，这事儿还要跟上面的领导讨论一下……你回去吧，有结果了我给你打电话。”

谢恒溪笑了笑，对他鞠了一躬，说：“谢谢老师。”

班主任管这小子两年半，知道他是个天生学习的料子，但偏偏不认真。

明明是全县第一的成绩考进他们学校的，可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就再也没认真过。

性子也飘忽得很，任课老师对他都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恐怕也只有今天，是他表现得最有礼貌的时候了。

想到此，班主任突然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人：“谢恒溪。”

谢恒溪脚步顿住，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班主任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的坎儿老师帮不了，但不管怎样，老师都希望你别走错路。人就这么一辈子，做错做对都回不了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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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恒溪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何弦瑜。

他以为她是去找班主任的，把路让出来之后，就对她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却没想他才走到楼梯口，就被何弦瑜叫住：“谢恒溪。”

他回头看去，何弦瑜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眼眶，咬着唇，脸上的神色堪称复杂。

迎着他的目光，她小声问：“你为什么要退学？”

谢恒溪收回目光，抬脚下楼，淡淡道：“没钱。”

何弦瑜匆忙追上他的身影，说：“我可以帮你的，我……”

话还未说完，眼前的人就忽然止住脚步。

她没料到，一头撞在了他挺拔的背上，回过神来便又羞又窘，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谢恒溪没在意这种小事，往旁边侧了侧之后，问她：“你能帮我多久？又能帮我多少？”

他目光直白，却让何弦瑜无法直视。

她大概知道一些他家的情况，听见他这样的问题，也觉得无力。

她摇着头，又说：“……我存了有一些钱，可以先借给你。你总得把高中读完，上了大学就好了，我爸爸以前跟我说过，大学可以贷款，还有贫困补助和奖学金……”

谢恒溪就听她小声说着，也没打断。

只等她说完之后，才笑了笑，说：“你能为我这么想，该是我的荣幸。”

何弦瑜垂着头，声若蚊蝇地道：“……都是应该的，大家是同学，应该互相帮助。”

谢恒溪突然直言问道：“恕我冒昧，你是不是喜欢我？”

何弦瑜脸色爆红，垂着头不再回答，但绞着衣服的双手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情。

她本来，是打算等明天把生日礼物给他的时候再告诉他的……想到此，她就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红着脸问：“……这会让你感到困扰吗？”

谢恒溪没有去琢磨她的小心思，只摇摇头：“并没有，但也没有令我感到欣喜。”

听出拒绝之意，何弦瑜当场就红了眼眶。

谢恒溪摇摇头，转身下楼，只留下了一句话：“保重。”

何弦瑜微微怔愣，好不容易才压住眼中的泪意，跟着他的脚步边走边问：“谢恒溪，你非走不可吗？难道我们班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是值得你留恋的吗？”

她迫不及待地希望他能留下来，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只想着自己知道的那些言辞去挽留：“明明以前大家还帮过你不少忙，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高中只剩下半年了，几个月而已……”

“……”

谢恒溪停下脚步，再次回头看向何弦瑜，说：“何同学，你觉得留恋值几个钱。”

何弦瑜一愣：“你……”

谢恒溪不等她把话说完，就继续道：“至少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何弦瑜不可思议，眼泪挂在眼眶摇摇欲坠，她摇着头，否认他的说法：“大家相处的时候，明明很开心的，哪怕是互相抄作业的时候，还有，还有你带我们大家玩游戏上分的时候，都很开心啊……怎么就一文不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