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等（2/2）

“你想的真多，不还有我呢，三瓶白酒而已，看看吓得脸都白了。”

话到这份上，在座谁还敢劝。

李嘉嘉这段时间接连被怼，更是不敢再轻易开口，房间里即时有些闷。

过去五分钟，凉菜上来几道，大家吃起来气氛才略有缓和。

方棠捧着热水杯边暖手，探看各人脸色，她这个位置特意挑选，能直对孙妙柔和李唯正面，隔着三个人，后者心思未全然在吃喝上，眼神时不时往新主管那里瞟。

主菜上桌，不知谁起的头，开始给孙妙柔敬酒。

方棠皱皱眉。

今晚，看似欢乐热闹的聚餐，隐藏心思太多了。

表面快乐的未见得快乐，理应得意的也未见多得意，福至心灵般，方棠突然就明白为何蒋东君不参与，这场合如果有他在，必然见不到每人真实和虚假的一面，部门里的小团体，谁与谁水火不容，对公司和其他部门领导抑或某某的看法，酒过三巡，没几个再能管住嘴。

手机震动，方棠借机出去接听。

那端温南听到吵闹声，问她在哪儿，方棠说：“还在公司附近，部门聚餐。”

“是么，又去吃辣菜？”温南顿了顿说：“最近天气干燥，容易上火。”

“没吃辣，是烤鸭店。”

“嗯？大鱼百货楼上那家？”

“是啊。”

温南在金融街混了几个月，首先充分熟悉的就是周边餐饮，既然决心要从当饭友开始，他准备工作做得兢兢业业，隔三差五就约方棠去吃美食，KD附近都基本都吃遍了，所以光提个主打菜系他都能迅速解码。

因在饭店里，俩人通话周围挺乱，方棠却感觉格外宁静，温南总能带给她忙里偷闲的一份暖，让这个冬季不那么难捱。

只要闲聊起来，他们谁都不愿挂电话。

最长的一次，方棠手机都发烫，无所觉过去多久。连小凉不在家也没人打扰，她聊的肆意，后来还是温南没忍住打个喷嚏，才间接让她意识到通话已持续两个多小时，而温同学为不影响同寝室友，一直披着羽绒服站在外面阳台。

那次后，方棠极为注意控制时间。

“同事叫我进去了，明天再聊。”

听到她要挂线，温南赶忙问：“你们几点散场？”

“说不好，看情况得9点左右。”

“那我——大约也要那个时间回学校，你出商场时给我发微信好么。”

明知他想做什么，明知他是刻意等，拒绝的话到嘴边，方棠又狠狠咬了下唇瓣。

真疼。

却也清醒了。

“那好，我出门发微信，你要忙完没什么客人也可以先走，反正咱俩也是搭伴到地铁站。”

态度明确，意思清楚，她知道温南能理解。

可他还是开心说：“行，我等你信儿。”

“……”

终于结束通话，方棠掉过身子回包间，一开门，呆滞。

她受惊吓，屋里人也没几个脸色好的，全都集中目光在看坐在一起的两人，以及满桌空酒瓶。

这是孙妙柔和李唯相识以来，最平心静气的一次面对面。

几乎没有交谈，各人仰头举着酒瓶往嗓子里灌，偶然对视的眼神中牵连着根根丝线，易燃品，一点即爆。

方棠静看一阵，见两人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孙妙柔都喝到干呕。

几步上前，她抢过李唯酒瓶墩到桌面。

“起来，别喝了。”

“你别管。”李唯扒拉开她要搀扶的手，抹抹嘴角漏出来的酒液，“我跟咱主管说了，今儿谁不喝完整箱谁怂货。”

看他又去抄酒瓶，方棠先出手按住，冷声道：“李唯，和女人拼酒很出息是不是？今晚大家都已经喝不少，明天还要上班。”

“关你什么事儿？”

身后有人推她一把，是孙妙柔。

“这是我主场的聚餐，你跟谁装大佬替我做主呢，女人怎么？你看不起女的还是看不起自己？”

有时候酒精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奋力遮掩的东西，一旦遇到它，便能轻易土崩瓦解。

方棠有预感，知道她不会止于目前的针锋相对。

“孙主管，你已经喝的舌头都大了，这样有意思？”回身，她又去拽李唯，“咱们今晚都闹腾的差不多了，李唯和我先走。”

一串大笑声在房间里回响，把所有人都吓到。

“有意思啊，我是没你受宠，这不咱们部门潜规则。”孙妙柔摊开手，笑出来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受苦受累都是孙妙柔，享受关心疼爱都是你方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