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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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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就养成这样的习惯,对喜欢的东西紧抓着不放。

但而今这些记忆却仿佛是极度不真实的,因为流逝得太快,以至于他竟已不相识,也不愿承认这的确存在过。

生活中有些事发生得就是很戏剧性很狗血。

在领养陈河之后不久,岑如月居然又成功怀孕了,她如愿以偿,成功有了自己的孩子。

取名为“陈明”,来自于父母名字各自一部分。

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意为日月相合,一生明亮。

而他叫“陈河”,仅仅是因为福利院门口有条小河。他上回无意间路过,福利院不知道搬迁还是如何,地已经全荒了,爬山虎和乱草长了满墙。

那条小河更不消说,四处漂浮着腐烂的生活垃圾,因为无人看管,河水黝黑刺鼻,都干涸成臭水沟了。

实在是臭不可闻,他掩鼻夺路而逃。

其实后续事情不提也罢,毕竟他的养父母也没对他多不好多冷淡,无非是亲生的更受宠罢了。

人之常情,仁至义尽。

但是是什么让陈河如鲠在喉呢?

是每年过年奶奶把陈明叫到房间偷偷塞的大红包?还是他们给陈明买的那些鞋?亦或是陈明能进最好的私立高中接送走读,而他只能在郊区的普高住读?

都不是。

是他从这些细枝末节中真切感受到的,爱的等差。

并非是完全没有爱,而是他拥有的始终比不上另一个,他是在一道名为“弟弟”阴影下蜷缩着生长的孱弱植物,少言寡语,笨拙腼腆,他不如陈明活泼伶俐,不如他成绩优异,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之间搞错了性别,他这个Omega比陈明更像个Beta。

但他只能装傻,不去质疑这些差别对待,因为他没有恃宠而骄的权利,因为亲疏有别。

上个月他破天荒进了年级前十,临周末下午回趟家,他背着十几斤书包,单手捏着自己的成绩条,一口气爬了七楼,再推门,里面一家人正热火朝天吃饭。

陈明,陈旭,还有奶奶,大伯,大伯他女儿都在,见了他都卡壳,开始面面相觑。

“小河回来了?来坐吧,干站着干嘛呢!”还是陈旭先开始说话。

“哥,我旁边还有个椅子。”陈明跟他摆手。

陈河点了点头,抹了把额前的汗,如果没有这句许可,他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进这个门。进门换鞋了,一打开鞋柜就瞅见里面的几个崭新的鞋盒,他当做没看见。

岑如月正从厨房里出来,端了一盅汤搁在餐桌中央,党参黄芪煲鸡,颜色鲜亮,黄澄澄的,油珠浮在表面,混着一股子淡淡的药材香,嗅来十分醇鲜。

饭桌上又一下热闹起来了,陈明给他拿了碗筷,又盛了满满一碗鸡肉,亲昵地贴着他的肩膀,说他瘦了许多,催他赶紧多吃些。

陈河点头道谢,捏着勺子撇开油末只一口口喝汤。

“明天一个人去B市,明明哥你紧张么?”大伯的女儿尚小,两手扒着餐桌,瞪着大眼睛看着她爸口里别人家的孩子。

“有什么紧张的,不是我一个人去,还有别的同学呢!”陈明的语气里全是见怪不怪,他从小到大参加竞赛,全中国乱跑,去个B市也不算什么稀奇。

他一边说一边转动眼珠偷看旁边陈河的反应。

垂着睫毛,汤勺轻轻搅动,神情像在发呆,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于是他又低声冲陈河解释了一句,“哥,我明天要去参加B市数学竞赛的决赛。”

“嗯,祝你成功,拿个第一名回来。”

陈河这才抬起眼睛看了一下陈明,那里面澄明干净,咬字笃定又真诚,显得坦坦荡荡的。

下一秒他转眼去看自己腕子上的表,然后礼貌性下桌,“我晚上还有考试,你们先吃着,我回学校了。”

岑如月在背后叫住他,“好歹吃了饭再走,这汤我煲了三个钟头。”

陈河脊背挺直了一会儿,半晌又回桌上了,把碗里的鸡肉一口气全吃光才抬屁股走人。

临出门他捂着嘴一阵阵咳嗽,刻意压得很小声,但还是被陈旭听见了。他叫岑如月给他拿点感冒药,嘱托他学习不要太刻苦,晚上天冷,照顾好自己。

陈河咳得眼睛里冒一层雾蒙蒙的水光,涨红着一张小脸跟岑如月道谢,姿态礼貌又疏离,“谢谢妈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岑如月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觉察到顺滑柔软的手感,然后说,“新理的头发挺好看,零花钱还够么?”

“够的,我走了。”

他捂着嘴快速下楼了,没回头。

晚上冷风一过,身上的荨麻疹开始发作,书包带勒紧皮肉的地方最先开始发痒,然后沿着手腕到小臂,细细密密的小红疙瘩全疯了般窜起来,他想挠,但是硬生生克制住了,这东西就是越挠越厉害。

咳嗽也越来越剧烈,他走在街上,脸通红,眼泪鼻涕全出来了,跟毒瘾犯了一样,咳得声气儿也大,喘不上来,很是引人瞩目。

觉察到别人的目光,立马把卫衣宽大的帽子戴起来。

他打小鸡肉过敏,陈明一直知道,故意的,而岑如月和陈旭也知道,只是忘了。

立在街边缓了好一会,咳嗽好些了,可身上还痒,然后手机就响了,是顾言打来的,他接了,一个“喂”字哑得不像话,还有黏黏糊糊的鼻音。

“哭鼻子了?”顾言那头原本要问他在不在公寓,好方便他晚上直接过去,听着声音不对,到了转口又变了,略带几分讶异。

“没哭呢,感冒了。”

陈河抽了一下鼻子,干脆顺遂了他爸妈的想法去说谎。

“我还以为你月考考砸了,气的在哭呢。”顾言在电话那头讪笑,气息松弛了不少。

“没考砸,顾先生,我考得特好。”

他把自己一直攥紧的手指摊开,里面成绩条已然揉得跟腌菜似的,浸满黏糊糊的汗水,在家没说出来的话,搁顾言这里全都说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舒服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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