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2/2）

陆正则阔步走进办公室，公文包搁在办公桌上。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不急不慢地开口：“你回复她，只要她把剩下的律师费付清，她爱换哪个律师就换哪个律师。”

“这......”周越刚给陆正则泡好茶，听见他的话，微微一愣。见陆正则冷着脸，丝毫没有要半分让步的意思。周越忍不住小声提醒：“陆律师，这位汪女士不太好对付......之前您没在，她上来办公室闹过两回，我和灵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给劝走的。对了，她认为您是刘董的人，所以才觉得您有偏帮刘董的嫌疑。”

陆正则捻起一份文件，翻开阅览，“那她下次过来，你直接告诉她，一套市值千万的房子、六百万的股票和基金，另外每个月三万块钱的抚养费已经是大刘的极限，哪怕她上诉到法院也拿不到这么多。这些，还是看在小刘小姐的份儿上才给的。她再这样闹下去，惹到大刘不痛快，可能连这些都没有了。”

“这不是威胁人嘛？”周越颇为无奈地看着他。

“我没有威胁她。”陆正则一边翻着资料，头也不抬地说：“我只是清楚明了地告诉她这已经是我替她争取到的最好的权益了。她跟了大刘十年，孩子八岁，大刘却在这个时候跟她分手，她应该心里有数。她和大刘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能给她那么多都是念在情分上给的。她要换律师的话随便她，律师费结清就行了。”

周越撇撇嘴，没有说话。

陆正则三两下把溶尸案的资料看完。他眉头一蹙，所有文件码在一起，薄薄的两份资料，其中一部分还是剪报。他沉着脸问周越：“怎么才这么点东西？”

周越讪讪地说：“有用的资料就这么多。因为命案涉及高检院，警方那边暂时没有公布太多信息。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很多，媒体揣测也不少，但是关于受害者的信息，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我昨晚特地找警局的朋友帮忙打听，这桩案子交给了重案组那边负责。那群人口风严密，半点消息都打听不到。法医那边就更别说了。”

陆正则靠在椅子上，他明白周越说的都是事实。昨晚他在家里浏览新闻，微博和贴吧都登上热门话题榜首。他大致浏览了一下，大家讨论那么多，除了挖出发生命案的房子的屋主信息以外，还有受害者是一名女性......别的什么都没有。至于传闻中的肢解加溶尸，有待警方进一步公布确切的消息。

周越见陆正则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陆律师，您怎么忽然对这桩案子这么感兴趣啊？”

陆正则脸色微沉。他凝眸片刻后，忽然问周越：“小周，你想不想到检察院工作？”

“哈？”周越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忙问：“您说什么？检察院？”

“就是检察院。你愿意去吗？”陆正则又问。

“检察院虽然是我梦想的地方，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想在律所历练多几年。”周越憨憨地笑着，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后脑，“不过，陆律师您要回检察院吗？”

陆正则转过头看了一眼周越，微笑没有否认。

其实，他确实没有打算把周越和灵灵都带去检察院。他相信，哪怕他把他们两个领到检察院，蒋泽年也不会让他们加入特调组。把他们放在律所这里，有些检察院不能涉及的地方，还可以找他们帮忙。

“您不是从那边出来的吗？怎么又要回去啊？”周越疑惑地看着他。

“是啊。好不容易出来，现在又要回去。”陆正则自嘲的笑笑，“现在看看，好像这几年的时间都白白浪费掉了。”

周越没由的心头一慌，忙说：“怎么会浪费呢，您……”

“陆律师，您的香水百合。”许灵灵捧着一大束花，敲门进来。看见气氛不太对的两人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她把花束举到陆正则面前，笑着说：“您瞧，花开得正好，花蕊特别饱满，特别香！”

“是啊，开得很好，很香。”陆正则看了一眼，微笑着说：“阿仪会喜欢的。谢谢你！灵灵。”

周越压低着脸，没有说话。

许灵灵听见陆正则的话，笑容黯淡了些，轻声说：“代我向陆仪姐问好，

“我会的。谢谢！”陆正则莞尔。

......

陆正则到桃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太阳还没有要下山的意思，阳光依旧充沛猛烈。桃园在郊外，处于山谷的中央。墓园周围是青翠的树木，环境宜人。

陆正则抱着一大束香水百合，踩着石阶，穿过一座座的墓碑。隔着好些距离，他看见一个女人，似乎站在陆仪的墓前。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纱裙，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