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2/2）

气氛有些压抑，辛西娅站在一旁，忍不住捏紧了裙子，她飞快地思索着夏洛克可能的反应。如果他不顾场合直接闹起来，自己又该如何圆场。

该死！我到底为什么要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夏洛克到底为什么要去招惹道格拉斯！

夏洛克直接忽略了兰斯，他一贯的我行我素。辛西娅刚松了口气，转瞬间又提了起来。

夏洛克朝着她伸出手，浅灰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里似有款款深情：“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辛西娅小姐？”

辛西娅愣住了，看着面前的夏洛克，竟然有一瞬的心跳加速。

她慢慢地将手放进夏洛克的掌心：“这是我的荣幸。”

辛西娅没有去看兰斯的表情，就让自己再任性一次，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告别那段放纵的、疯狂的、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夏洛克半搂着辛西娅，手下的皮肤烫得吓人，热量从他的手掌一直蔓延到手臂，他轻颤了一下，心里的某一处坍塌了一角，有点软，又有点粘，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你的指甲好像长了一点。”夏洛克轻轻捏了一下辛西娅的手指。那是一双柔软的，没有一丝瑕疵的手，十指纤长，指尖透着莹润的粉。

他曾经嘲笑过辛西娅凭着她的二流枪法竟然能当上特工，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相比于百发百中的枪法，我还是更珍惜我的手，我可不希望上面出现难看的枪茧。”辛西娅光脚踩在沙发上带着一点骄矜和居高临下，“况且你没有资格嘲笑我的枪法，福尔摩斯先生。你可从来都没有打中过玻璃杯。”

那一场争论最后在哈德森太太的尖叫声中结束，贝克街221b里几乎所有的玻璃制品都变成了一地的碎片，雷斯垂德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发生了一场恐怖袭击。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反应实在是太慢了，从你进门到走到客厅的这段时间足够我把你爆头十次了。”辛西娅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是夏洛克的小提琴，她幸灾乐祸地说道，“而夏洛克最多只能打中一次。可怜的雷斯垂德，那得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不知道下一枪会打在哪里，只能在恐惧中迎接死亡，简直像是撒旦的恶作剧。”

雷斯垂德苦笑着，唯二的沙发被辛西娅和夏洛克两个人占了，脚下是满地的狼籍，他只能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地开始陈述案请，时不时还要被夏洛克冷嘲热讽，从他不和谐的夫妻生活到更不和谐的工作遭遇。

“本来打算剪的，正好要做指甲就留着了。你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很适合你，非常漂亮。”夏洛克难得的夸赞。

辛西娅半垂着眼眸，跟着夏洛克的节奏。灯光、音乐，就像是一场绮丽迷离的美梦，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夏洛克。与此同时，她的每一步都跳得及其认真，旋转、倾斜，她想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她承认，见到夏洛克的那一刻她很开心，是从心底里泛起的愉悦，又带着轻微的酸涩。她在惶恐，夏洛克的身上有一种可怕的魔力，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她在过去的近二十年里学会的谨慎戒备、虚与委蛇全部都土崩瓦解。

夏洛克一向喜欢撕开别人的社交面具，直接将人内心里潜藏的所有羞耻和欲望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是一种僭越，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但这也是辛西娅一直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她必须扮演好辛西娅·富兰克林这个角色，这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枷锁。为此，她必须一字一句地斟酌别人的每一句话，思考其中是否有其他暗示，然而做出最得体的反应。

得体。

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围绕在她前半段人生的魔咒，她的一言一行都经过了千百次的反复练习。每一个微笑的弧度，每句话的音调语气，这些全部都需要提前在脑海里做出预演，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时间久了，面具和原本的皮肤黏结在一起，一旦撕下来，就会带起一片血肉，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夏洛克带着辛西娅旋转了半圈，将她的身体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几分，辛西娅整个人几乎被环进他的怀里。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一对璧人在暧昧调情。

“你在走神。”夏洛克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如同大提琴一般低沉迷人，惹得辛西娅的耳垂一片绯红。

“我在想奥罗拉·威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辛西娅撒了一个小谎。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我已经决定不再管这些，兰斯会代替我处理剩下的事情。夏洛克，我们……”辛西娅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已经决定回到富兰克林家，我们各自回归原先的生活。你会找到一个新的助手，继续你的侦探冒险。而我……我也会重新思考接下来的生活。”

“你这么郑重其事，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夏洛克低低地笑了一声，“不过你确定不好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夏洛克，我不是在开玩笑。”辛西娅直视着他的眼睛，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辛西娅，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你。你不会甘于这样麻木无聊的人生。承认吧，你已经欲罢不能了。”

辛西娅沉默了一会儿：“夏洛克，不要小看一个姑娘的忍耐力。我总是能做出最优的选择。”

“最优选择往往不是你想要的那个。”夏洛克在她的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诱惑力，“你难道不想继续我们未完的冒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