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诉与风知(2/2)
“傻姑娘,好端端的,你哭什么?”阿渡语带嗔怪,手上却是温柔的很:“我从前还当你是个不爱哭的,却原来也是个水做的。”
这下子可是让她看了个大笑话。
我忙将自己散乱了一地的心情给收好,吸着鼻子抹干净了眼泪道:“我没哭,不过是眼睛被风给吹进了沙子罢了。”
我急着转移她的注意力,可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便随口道:“也不知道顾云舒他们现下出发了没有。”
阿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却是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应当出发了,现下已经是正午了。”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能让人复生的法门?”她抿了抿唇,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总觉得,这皇帝求的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我浅浅看了她一眼,心里还在乱着,遂漫不经心道:“何出此言?”
“世人多畏死,这起死回生之法,历朝历代那么多人穷尽一生都在寻找,其中不乏王侯将相。既然他们都寻不到,那当今皇帝又如何能寻得?”
我听她话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不屑语气,便问她道:“你说世人多畏死,那你呢?你怕么?”
阿渡闻言便笑了,反问道:“我怕什么?生死本就不由我,更遑论与天争命本就飘渺。依我看啊,与其悲悲戚戚愁容满日,倒不如从从容容。”
她此刻的笑容并不似往日般明媚张扬,而是温柔浅淡,却也别有风情。我眼中瞧着她,细细地将她这话给品味了一番,连带着自己的一颗心竟也通透了许多。
她接着又道:“不过兴许对那皇帝来说,选择相信才是明智之举。否则心爱之人已逝,纵然冠盖满京华,却是斯人独憔悴,他又能依靠什么支撑他走完这漫漫余生呢。”
我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唏嘘不已。
其实我觉得自己也能理解那皇帝绝望的心情。换作是我的话,只怕我也会穷尽这一生去追寻我心爱之人。
若是那人不能复生,我便一道死了去陪。我思量着,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这世间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这么想着,我悄悄偏过头去,不动声色的看了阿渡一眼。
此时距离太阳升起还不到两个时辰,可走着走着,纵然是骑在马上,我身上还是生出了些汗意,只觉得浑身燥热的很。
此处气候便是如此,夜里冻得人牙齿都要打颤,白日里却炎热无匹,让人无可奈何。
“这天气,恐怕到了正午又要将人给晒个半死。”我有些烦闷道。
阿渡听我抱怨,便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热了?”
我点了点头,皱着眉头看着她,只觉得这天气一热,再加上我原本就心绪散乱,这下子整个人都躁了起来,天上那一轮骄阳落在我眼里,真是怎么看怎么惹人心烦。
“把你的短刀借我一用。”阿渡掌心朝上,朝我伸过来一只手。
我有些疑惑,不知她要干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将左手伸到了腰后,自腰襟上取下了我的短刀,递到了她的手里。
只见她拔刀出鞘,转而将刀鞘扔回给我,接着便抬起左手,用那短刀十分麻利地在手腕的袖口处纵向划了两刀,再依照此法在右手上如法炮制。
划完之后,她将那短刀递还给我,接着便动手将两条袖子卷起,一直卷到了胳膊上方,用划出来的衣袖布条打了个结。这样一来,卷起的衣袖就不会一直向下掉了。
“你若是觉得热,就向我这样把袖子挽起来,多少能凉快些。反正此处只你我二人,也不会被旁人看到。”阿渡露着两条白皙的手臂,在阳光下似新雪一般,映射着灼灼光华,宛若凝脂美玉。
我低低地“哦”了一声,然后费力地将眼神从她身上拽开,低下头去,学着她的样子处理自己的袖子。但我笨手笨脚的,弄了好半晌的功夫才弄好,免不得又被她嘲笑了一通。
不过这样一来,好像真的凉快了许多。
待到走到稍微平稳些的路上之后,我们便策马疾驰起来。之前那样悠闲地走虽说舒适,但速度委实太慢了些,若是走到京城都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我粗略地估摸了一下我们的行程,若是赶路稍微快一些话,应当在明天日落之前就可以赶到离此处最近的一处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