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2/2)
六王爷谋反一事他已清楚,却万万想不到竟连先凤王也是被害而亡,魂魄离体将近一个多月之久,躯体早就崩亡,却不知当时六王爷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做得如此天衣无缝,叫人丝毫都无法察觉。
重楼里绿光尤在,只暗下去几分,凤休离周身的青光忽浓忽淡,却是围绕着不散。他一双眸子始终盯紧了应皇天,眼里也不知是何种情绪,只觉得这样的眼神像是头一次识得眼前之人,却又带着复杂的情绪,委实难以分辨。
“陛下是否想问六王爷之事?”应皇天开口,他眼底平平淡淡,嗓音多了几分黯沉。
“朕已不必问。”凤休离终于再度出声,他对视应皇天的眼,低低沉沉说道:“想必你早知凤允与朕之间的恩怨,只是朕没想到这一次你竟把朕跟六弟都算在了内,真是叫朕好生佩服。”
“六王爷跟陛下乃一母双生,先凤帝不愿兄弟阋墙从开始就排除了其中之一,可你们本为双生座,生来命运便是相连,即便我出手阻止结果也是一样。”应皇天道。
“是么?”凤休离语气一转:“你不是有通天之能,难道连这点都无法改变?”
“既已注定,改变也是无用,既是天意,又如何能逆?”应皇天道。
他说话间声音更是暗哑,周身水气逐渐弥漫开来。
凤休离注视他此时渐湿的发,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朕锁你一年,你怪朕吗?”他忍不住出声问。
“这亦是注定之事。”应皇天只道。
凤休离忽地伸手,他没有实体,无从触摸,此时他的手指很轻易便穿透了应皇天脸颊的肌肤,绿光在苍白的肌肤上停留旋转,随着凤休离的动作从额滑到了下巴。
“朕对你始终一无所知……”凤休离低喃。
应皇天抬眸看他片刻,忽道:“陛下,你该走了,臣明日会让元大人为陛下送行。”
凤休离凝眸注视他,好一会儿他终于收回了手,他低低一叹之后神情又复一片卓然,出声问道:“朕是该走了,事到如今,我想问一问凤允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还有没有意义?”
应皇天黑漆漆的眼如星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沉默。
凤休离也没有再出声,视线在应皇天脸上驻足,然后就见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而他的眼睛始终凝望应皇天,像是仍在期望获得一个答案,便在完全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不震惊,随即便消散于无形,重楼里又回复一片幽幽火光。
“公子,您该休息了。”香薷轻柔的声音传来,可暖席之间人影未动,只低低吩咐:“把九鼎交还给元大人。”
“公子你……”
应皇天没有再出声,只微微闭上了眼睛。
香薷无法,只好俯身替他盖好毛毯,随后才按照他的吩咐取了九鼎出了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