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二（2/2）
一阵沉默后，身旁的人伸出手，将她颊边的碎发轻轻勾到耳后，“抱歉。”
夏纱微微一愣，连忙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没关系。”
他的手似乎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才收回去，再开口时语气低沉，“不是因为这个，那为什么突然退部？”
“额……”
“在比赛结束的这个时间点提出退部，让人难免会这么想，是不是陵南没有打进全国大赛，让你失望了……”
“这个……”
对面的声音又低了几分：“鱼住学长刚刚退出，我这个新任队长连人都留不住了……”
他低垂着眼，语气听得夏纱难受之极，竟生出一种“提出退部让偶像心灵受伤自我质疑的自己简直十恶不赦”的感觉，好在她马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高三学长引退，球队重整的时候，自己突然退部的确不合适，何况仙道刚刚当上队长，新旧接替过渡的关头经理突然撂挑子，肯定很头疼。他今晚突然上门，还在门口等那么久，做出种种反常的行为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是自己对他造成的困扰，既然已经决定不转学……
“抱歉，之前我只是一时起意，没有想清楚。”
见仙道听到她的话嘴角勾起，夏纱也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下他心事了结，应该能好好吃饭了。她重新拿起菜刀，心里细细思索了一番，很快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这学期接下来的训练我会继续参加，等到下学期，有了新经理以后，工作交接完毕我再退部，您觉得呢？”
身后一直没有回答，许久过后才听见他的声音。
“不行。”
还是不行？
“哈？”
夏纱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意外之余隐隐觉得从仙道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显得格外陌生。
看来彦一也不全是胡诌，他以前好像真的没有拒绝过自己的要求……
“不行。”见她瞠目结舌的样子，对方居然又重复了一遍。
尽管他的声音平稳，夏纱还是明显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可他凭什么不高兴？鱼住学长这种球队支柱都说退就退了，她一个小打杂怎么还困难重重了？就算是队长，也没理由抓着人不放吧！
夏纱虽然放弃了转学，可篮球部却是非退不可的，她转身快步走到茶几，从一堆比赛数据纸中，翻出自己之前写好的退部申请，递到仙道面前：“我早就决定退部了，并不是在征求您的同意，这是之前打算让彦一转交的申请书，现在直接交给您也好。”
这份申请是她之前熬夜整理陵南比赛数据时顺手写的，并没有花多少时间，理由处只简单写了“因个人原因，申请退出篮球部”。
可这么简短的申请书，仙道接过后却没有敷衍，而是细细看了起来，夏纱见他看得认真，正反省自己之前的语气是不是太冲，有不尊敬前辈的嫌疑，就听到耳旁传来他的声音，依然还是那一句：“不行。”
这样善解人意，顾全大局，仁至义尽的退职安排，居然遭遇了拒绝三连？
“你！”夏纱终于忍不住了，顾不上什么尊敬不尊敬，头一次对自己长久以来的偶像生出不满：“你……你不讲道理！”
她急得跳脚，反而比之前闪躲逃避恭敬有礼的样子顺眼多了，仙道松开眉头，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你的申请书没有说清楚，个人原因是什么？”
“个人原因就是……我……我不能呆在篮球部了……”
“为什么？”
夏纱一时语塞。
为什么？因为她发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对方只是稍微显露出不想让她离开的样子，下了那么久的决心就真的动摇了，居然真想答应他留下……
所以她才更不能赖在篮球部，只看着一个人。
“为什么？”见她发呆，耳旁的声音继续追问。
可真实的原因……怎么能告诉他呢……
心里突然一阵难以忍受的悲凉，夏纱低下头看着案板上的生菜，一言不发。
说了又怎么样，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自知之明，倒是会痛痛快快同意她退部。可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应该也会像对其他女生一样，懒得看一眼，懒得说一句话，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名字时皱着眉头……
她不想再喜欢他，可更不想被他讨厌。
“为什么要走？”
他不是这么执着的人啊？为什么一副得不到答案绝不放她离开的样子……
夏纱在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也没想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正不知所措时，视线扫过案板旁的碗架顿时灵光一闪：那本《棒球规则图解》正放在碗架旁。
昨天晚饭时随手从书柜拿了本又重又厚的书压泡面，居然就是这本《棒球规则图解》，真是天助我也！
“因为……我最近喜欢上了棒球，不喜欢篮球了。”
这应该是非常正当，无法拒绝的理由了吧！当初因为喜欢所以加入篮球部，现在因为不再喜欢当然可以退出……
寂静的厨房里良久没有听到回答，夏纱忍不住抬头朝仙道看去，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忍不住心中一颤：自己并不擅长撒谎，何况仙道又是自己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稍有不慎只怕就要露馅。
夏纱连忙低下头，躲着对方的目光，装作切生菜的样子为自己的谎言补充细节：“我……我今天发现自己打棒球很有天赋，所以我以后要……要学棒球，没时间再……”
“所以你今天回来地这么晚……是去打棒球了？和那个青叶一起？”
夏纱说到一半突然被仙道语气低沉地打断。虽觉得这个提问有些突兀，但她在仙道面前听话惯了，乖乖答道：“恩。”
良久没有听到回答，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仙道一眼，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在果汁杯上，唇角没有了一如既往的笑意，头顶的灯光在脸上留下浅浅的照影，眉眼间慎重专注的神色，定定看着她。
夏纱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刚刚觉得他不高兴大概是看错了，现在才是真的不高兴……
可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还没来得及回想，她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仙道扫了一眼她的胳膊，淡淡地开口：“你手臂力量不足，跑得太慢，运动神经也很一般。”
握着菜刀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中，夏纱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瞪圆眼睛看着仙道。
这……这么难听的话是仙道说的？
他平时也没少指点队友后辈，可一向是勉励加表扬的，哪里用过这样全盘否定的词语，连田冈教练都不会这样正面打击球员的信心。
……何况他以前还常常夸奖自己投篮姿势标准，运球动作流畅来着，怎么突然变成这里不足那里一般了？
夏纱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来自偶像的打击却还没停：“以你的身体素质不可能打好棒球”。
夏纱：“……”
……当面进行人身攻击，还说得这么难听这么笃定……他真的不是被流川枫附体了吗？
“如果有人说你有天赋，肯定是骗你的。”
……老板想要挽留离职的员工不是应该升职加薪提高待遇吗？为什么自己却接连遭遇不留情面的拒绝三连，追问三连加否定三连？
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仙道吗？
夏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深深陷在偶像的亲口否定和形象大反转中，一片凌乱，还没清醒过来，愣神的片刻，他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你……是因为他才想退部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离她越来越近，近在耳边，夏纱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甚至顾不上去想对方话里的“他”是谁，自顾自地继续呆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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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之下虐杀我，心肝脾肺肾一起疼，所以我决定不虐男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