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云四方皱皱眉,连秦临也打算看戏么?
“城门失火,池鱼遭殃啊。”若是阿依翎发狂起来,只会更难收场吧。
云四方盯着前面那人如瀑的墨色长发,他真的要帮自己拿下阿依翎?
秦临微微向后侧头,“有我在。”
“……”
仅仅三个字,云四方像被自己供奉的神明赐了一张护身符。
脑子里轰隆一声,热腾腾的血气从胸腔冲上脸颊,只从他身后露出一双眼睛往前瞥。
两人站得近,小心翼翼地呼出两口热气,胸口砰砰直跳。
无比庆幸,还好自己是站在他身后,自己这是红的哪门子脸啊?
秦临背对着他,热气一呼一吸地打在他颈上,似乎又唤醒了这具死人之身的感官……
他们前方,那男人的气息越来越弱。
阿依翎似乎在享受虐杀的乐趣,完全没有松手的迹象。
沈梓榕连啧了好几声,摇摇头道,“不会直接给掐死吧。”
脸上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色,不等身边两人说话,又说,“既然是直接来送命的,那多年来狂练道法干嘛?”
残害了那多条人命,只为了给宗门提供方便,助长他们的声名?
这句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秦临和云四方同时看向他。
沈梓榕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云四方脸上,“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经他这么一问,云四方脸上的热度更灼人了,我脸红不红关你什么事?
瞪了他一眼,语气强硬,“我没有。”
沈梓榕不信,凑近他伸手要戳他的脸,被云四方狠狠拍了回去,嘴上仍坚持道,“明明就红了。”
为什么还要一再强调,求你闭嘴吧!
云四方真恨不得掐死他,脸上越来越烫。明明秦临是背对自己的,却感觉他后脑上长了双眼睛,正揶揄地盯着自己。
沈梓榕看他的脸色又深了几分,斜着身子又要凑过去,这戏看得委实有些无聊。
云四方做好反击的准备,准备牟足了劲把沈梓榕拍死。
不料还没动作又被人扯了一下,秦临已经用身体隔开了他和沈梓榕。
沈梓榕只得摸摸鼻子,悻悻地直回身体,不敢再造次了。
大殿里煞气翻腾,阿依翎的手越收越紧,男人双脚离地,一声不吭地睁大了眼睛。
双目红得滴血,却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红衣少年,目光深情执拗。
阿依翎见他如此贪婪地看着自己,一抬手铃铛猛然碰撞,一道血飞溅了出来,大声呵斥着男人,“我讨厌这双眼睛!”
男人的白衣上倏地落了几滴血花,嘴唇嗫嗫嚅嚅,“够……了……”
能看一眼,就够了,可以瞑目了。
可怜又微弱的语气,云四方和沈梓榕都不忍多听,两人逐渐看得一脸凝重,各自脑补了一出相爱相杀的大戏。
阿依翎气极,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一挥手毫不留情地将男人挥退,男人被狠狠摔在石壁上,呕出一大口血。
男人气息孱弱地伏在地上,血染了一地。
沈梓榕看向云四方,挑了挑眉,“还有气在,看来还是逃不过俗套的戏本啊。”
云四方也点点头,不过他倒是觉得阿依翎也挺狠了,眼睛眨都不眨地就弄瞎了人家的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杀人诛心。
转眼,阿依翎又冷着脸走到秦临面前,打算秋后算账,厉声道,“你杀了我的将军。”
秦临将云四方护到身后,一脸的戒备和敌意。
阿依翎若坚持动手,他不介意和阿依翎一战。况且阿依翎如今已经识人不清,全凭着气息辨人,大限将至。
云四方的脸还热着,从秦临的肩上露出半个脑袋,看到阿依翎身上的怨气越来越浓,好像有要爆发的趋势……
而地上那个男人呜咽了一声之后一动不动,已经晕死过去。
云四方忍不住在心里庆幸了下,还好他已经没了动手的可能,不然又多了个强劲的对手。
想起那些紧贴着裤腿的手,感觉好像双脚又被人钉住了,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
那么多双鬼手,光是看着就觉得堵心。
局势再次剑拨弩张,阿依翎盯着跟自己相似的脸,眸光恍惚了一瞬,脑海中的记忆闪闪灭灭,全不由自己控制。
很多生前的事情,他早已不记得了。
唯独记住了彻骨的恨意。
甚至连对地上那个男人的记忆都模糊了,却仍记得对他的恨。
秦临看他突然间失神,眼底露出不易察觉的黯然,垂下眼对云四方道,“你带他们先离开。”
云四方面色一凛,“我不走。”
阿依翎的情绪很不稳定,煞气本来就重,而且怨气又被那个男人激起,显然是被刺激得狠了。
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甚至麻木不仁,成为行尸走肉。
云四方一把抓住沈梓榕,“你先把那个老男人带出去,我们在客栈会合。”
秦临脸色一黑,眼底压制着浓重的雾气,沉声道,“你也跟他们一起去,在客栈等我。”
云四方不理他,执拗地让沈梓榕把男人带出去。
沈梓榕深深看了云四方几眼,点了点头,走过去扶起晕死的男人。可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男人,就被一股大力扯开,身体猛地被震开。
阿依翎抬眼望过去,语气冰冷,“我说过你们能走了吗?”
他发过誓,凡是进了这里的中原人,不会再有人活着出去!
双袖里凝聚了冰凌,一阵风动已经闪至那两人身边,手中的冰凌化作两把弯刀,狠厉地劈向他们,奈何却被一团黑色的雾气缠上。
分厘之差,就要划破皮肉。
云四方也快速加入其中,给沈梓榕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拉起男人,同时应付不断扑过来的侍卫。
小兵小将对他们而言很轻松,他们很快就冲出了宫殿,只剩下秦临和阿依翎还在对峙。
秦临拿起骨笛,殿中响起呜咽的笛音。
阿依翎怒气攻心,不管不顾地攻向秦临。
秦临不断闪躲着,他们兵戎相见,是母后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请惩罚我,罚我受月光无尽的鞭笞。
秦临收起骨笛,手里赫然出现了熟悉的佩剑。
即便是幻化的,他也能看到上面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