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挂金钩(2/2)
“哦,”她有点懵懂地应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毒蛇一般缠绕在男人命脉上的双腿:“没事,出不了人命,这家伙的脖子粗的很……喂!你干什么?!”
她刚拍着身上的尘土站起身,准备揉一揉方才接受了冲击的右肩膀,便被面前的女人毫无预兆地猛压在背后粗糙的树上。女人阴沉的脸近在咫尺,粗重的呼吸一下下地吹在她敏感的皮肤上,让她脸上一阵温热的痒。她很想侧脸避开,却被女人锐利之中夹杂着震惊的眼神刺得动弹不得。
“林亦清,你怎么回事?”肖竞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嗓音,让它不至于显得太过咄咄逼人:“你知道你刚刚差点一脸无所谓地勒死你的同事吗?”
女孩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他又没死,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肖竞听她毫无悔改之意,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出一声吼:“你告诉我,要是我没拦住你,是不是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死透了的尸体了?!”
林亦清不闪不避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突然温温吞吞地笑了起来:“肖队,你觉得我是那种见着‘杀友仇人’就控制不住自己,必须要让对方以命抵命才肯善罢甘休的人吗?”
肖竞一愣,眼中强装出来的锐利与压迫感顷刻间溃不成军:“你……你都听见了?”
对方倒像是毫无所谓地轻轻一撇嘴:“你们喊那么大声,想不听见都难……姐,你打算把我这么摁在树上摁多久?”
“你……”肖竞只觉自己激出来的千般情绪到了林亦清这儿,就好像一个没打出来的水漂一般怎么也见不着后文。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从一开始就没看清过林亦清这个人——那不是一种你对一个人还不够熟悉,因此不慎把狼错认成了羊的粗心大意;而是你明知道那就是只羊,却突然表现得像狼一般强悍,只为拼命掩盖住它想掩盖的什么东西。
她想起宋老师、或者准确来讲是林羽的那句话:“她跟别人总是隔着层什么。她不信任别人。”
也是,肖竞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她才认识她几天?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她的上司,她们一起正儿八经吵过三次架,经历过两次生死攸关的共患难,还磕磕绊绊地搭档办过一天的案,她就有理由完全信任她,把她当作交心的朋友,就有理由在难过的时候扑到她怀里哭了吗?
她没有,她当然没有。她两个小时前还对她说:“你给我的感觉,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所以她到底在毫无理智地期待什么?
“肖队?领导?你怎么了?”林亦清被她的愣怔弄得有点不耐烦了。她抬起右臂搭在女人扣住她肩膀的手上,试图用力把那只手掰开,可下一秒却突然感觉耳边划过一阵轻柔的风,紧接着她便发现自己离开了粗糙的树干,落入了一个高大的、温暖的、带着丝丝缕缕烟草味的怀抱。
“肖……姐?”林亦清的额头在肖竞的肩窝处撞了一下,顿时觉得被女人的味道糊了一脸,让她有点喘不过气。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话刚从嘴边溜出,便被女人小声打断:
“嘘,别动,”肖竞将比自己身量小不少的女孩紧紧箍在怀中,一下便感觉先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情愫得到了很好的缓解。于是她贪婪地在女孩的发间用力吸了口气——是她家洗发水清香的薄荷味,她自己用的时候竟然没觉得有这么好闻。
许是洗发水的味道让她失去理智的大脑稍稍冷静下来些,肖竞只觉自己带点得不到回应意味的疯狂刚刚因着两人距离的拉近而稀释,一股带着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温热感便无缝衔接地爬了上来。此时此刻,她体味着这个让双方都莫名其妙的举动,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个被喜欢的人翻了日记本的中学女生一般。
好在一贯的“良好修养”让她没有尴尬太久,立刻换上一副轻佻的口吻掩饰了自己的心虚,没羞没臊道:“宝贝儿,你刚才吓死我了,让我抱会儿压压惊。”
“去你的!”这回换成林亦清恼羞成怒了。她使了吃奶的劲儿一把推开了已经抱得不那么紧的臭流氓,惊魂不定的眼神在刚才硌着她肩窝的两团弹性很好的东西上瞄了瞄,登时脸红了一大片。于是她立刻试图将受到的一万点暴击强行转移,义愤填膺地指着刚才惨遭她后背蹂/躏的树干说:“你当吃我豆腐免费?你想压压惊,干脆抱树去好了!”
肖竞无辜地再次向她张开双臂:“树太硬了,还是你软软的抱着舒服……来,再让我抱一个……”
林亦清:“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