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2/2）

好像有声音！

听到远处传来的一丝细微的声响，她立刻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将所有的神经汇聚于一双耳朵，凭借着它继续向前摸去。爬了十几米后，肖竞只觉声音越来越近了，然后当她加快速度，向右转了个弯时，她手机的光突然照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里有人！跟她一样在这个漆黑的管道里匍匐着，却没有借助任何的光亮，仿佛一双眼睛原本就是为黑暗而生。

肖竞大吃一惊，未及看清对方的脸，便本能地想要做出进攻的动作。可对方却抢在她动作前开了口：“你怎么在这儿？”

她愣了愣，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林亦清的声音！

“狭路相逢”的两人就着手机莹莹的光大眼瞪小眼片刻，最后竟还是林亦清先开了口：“先出去再说……你转身还是我转身？算了我转身吧，你太胖了。”

这个小丫头真是什么场合都能跟她杠上！肖竞心累地想，同时也长长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爬了一会儿，一下子转了三四个弯，肖竞才盯着前面不大看得清的背影后知后觉地低声道：“你跑那么快，知道怎么走吗？”

“当然知道，”林亦清即便压低了声音，也不忘往里面加上几分得意：“我刚才都要爬出去了，听见你这边有动静，就知道肯定有个傻子两眼一抹黑冲过来结果遇到麻烦了，这不才赶回来救你嘛！”

你可拉倒吧，肖竞心想。要真是回来救我的，刚才撞见我能那么意外？

可想归想，此时她以一个有点憋屈的姿势看着前面的小家伙如履平地蹭蹭往前窜时，突然就不太理智地感觉，林亦清可能还真就知道该怎么走。

好吧，反正她自己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何不相信人家一回呢？

“那个……你怎么跑出来的？”肖竞活动着举着手机有些酸痛的左手，语气仿佛初次约会想强行找话题的大龄未婚青年。

“那帮人拿着掺了迷药的毛巾往我嘴上捂，却没料到我非常机智地及时闭了气……他们以为我睡着了，连绑都懒得绑我。”

“哦……”肖竞点了点头，脑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她们现在这样算什么？英雄救美却反被美人救？

算了……总比英雄美人最后一块被妖怪吃了要好得多。

林亦清在一番“看我多机智”的发言过后，像是再懒得跟她废话一样闭了嘴。肖竞从后面打量着她轮廓模糊的后脑勺，心中萦绕起一阵困惑：她不怕吗？

努力掩饰自己的害怕，和压根不怕，从表现上来说其实很好区分。可此时此刻，当了多年刑警的肖竞却突然有点分辨不清。当然，从她对自己“逃生成功”夸大其词的炫耀来看，多半是前者；但肖竞的感觉却告诉她，好像又是后者。

一瞬间，她仿佛又退回到了昨晚躺在床上那个喜欢“十万个为什么”的自己，于是禁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小清……”

对方没有吭声，回应她的是突然慢下来的身影。

肖竞寻思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叫她这一声是想说什么，于是只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非常不合时宜地问：“你当初为什么想当警察？”

林亦清没回答她，重新加快了速度反问：“那你当初为什么想当警察？”

“我当时成绩不好，本来也没多少选择……当警察又帅，又可以学打架，所以就选这个咯。”肖竞摸了摸鼻子，坦诚地说。

“哦，我也差不多吧。”林亦清敷衍道。

这个答案显然让肖竞十分不满意，于是她撇了撇嘴，换了下一个问题：“谈过男朋友没？”

“没有。”这回倒是很干脆利索。

“那……女朋友呢？”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林亦清不屑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肖大文盲，你知道‘木直中绳’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肖竞嘿嘿一笑，“但我知道下一句是‘輮以为轮，其曲中规’。”

林亦清：“……”

肖竞没在意变得有些沉重的气氛，没完没了地背起了古文：“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

林亦清气急败坏道：“輮你妹！”

肖竞一听，痞气十足地乐起来：“又没人要輮你，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林亦清没再说话，直接伸直了腿给身后人来了一脚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