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服”私访（2/2）

民警答应着在电脑里输入了关键词，很快便完成了搜索：“头儿，我查了下——嘿！这个宋健以前竟然还算是这里的常客，打架斗殴和性骚扰的记录有一大堆……唔，一共二十多条，您要自己看看吗？”

张珩翻了个白眼：“想想就知道……吴哥昨天早上开会也说过。”

肖竞对民警说：“既然这个宋健经常光顾你们这儿，怎么感觉你好像并不熟悉他？”

民警耸了耸肩：“我来这儿大概也就两三年吧……这里面大部分记录都是五年以前的，近几年他突然安分了——除了林耿民那次，就只还剩一次被指控性/骚/扰，最后还发现告他那女的是他女朋友。”

张珩乐了：“女朋友？”

民警说：“对。这是……今年一月十三号的事，这么一看我倒有些印象了……我就记得那女的特别奇怪。她看着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的，可是总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儿，问她问题也没法好好回答……”

“受害人不敢回忆被伤害的细节，或者羞于开口，这很正常。有什么好奇怪的？”肖竞说。

民警摇摇头：“要真是这样，当然不奇怪。可问题是这姑娘，被骚扰的细节能给你说的头头是道，绘声绘色……呃，怎么讲呢，就好像她不是受害者，而只是在给我们讲R级片情节一样。可你一问起她叫什么名字、年龄、住哪里什么的，她就一副特别慌的样子，一个字也不肯说，好像她的身份是什么重大机密一样。我们稍微多问了两句，她还急了，冲我们喊：‘关你什么事！’”

“那后来这事怎么处理的？”

“怎么处理？还能怎么处理。最后这小姑娘越来越坐不住，还没等我们请个女同志过来做下工作，自己又改口说没事了，然后就跑了。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那后来怎么知道是他女朋友的？”

民警一咧嘴：“后来宋健自己拉着那姑娘跑过来，给我们这些民警一人包了个红包，说他女朋友不懂事、给我们添麻烦了云云。那我们哪儿敢收啊！反正就这么知道的。”

张珩当听笑话似的听完，嗤了一声，而后对肖竞说：“肖队，我估计这事不能跟咱们要查这案子有什么联系。咱是不还应该从林耿民身上下手？”

肖竞点头道：“重点肯定要放在林耿民这边……所以说你们也没有他那女朋友的联系方式是吧？”

民警摇摇头：“连名字都不知道。”

肖竞遗憾地叹了口气，刚道了谢拉着张珩准备出门，又突然被他叫住：“诶等等，我想起来件事……后来那姑娘不是跟宋健一块过来了吗？当时她特意塞给我一盒点心，说是她自己做的。那里面有张小卡片，我还留着呢——”

说着，他蹲下身从底下的抽屉里翻了好一会儿，翻出张巴掌大小的卡片递了过去。

两人接过来一看，只见卡片做工精美，纸上还带着股残香，一看便颇有讲究。卡片正面工整地手写着“警察同志：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有空来我们店里，可以给您打五折。”翻过来背面则印刷着“艺馨美容美发地址：35路17街（栏松花园）29号联系方式：XXX”几行字，看起来像是张公司宣传用的名片。

“她当时给了我这个，当然我一次也没去过。我后来查了下，他们那边是个挺大的会所，价格也高。就算打了五折也比对面的理发店贵上十倍，犯不上嘛！”他说，“这个就给你们拿去吧。不过两位同志要是想去，就等工作日再去。他们周末不营业。”

“两位同志”从派出所出来时，顶在头上的大太阳总算是稍稍收回了火舌，转为懒洋洋斜靠在天上的姿势照着两人的后背。张珩抹了把汗，用“轻功水上漂”的姿势三步并作两步“漂”进了停在街对面的车里，立刻启动发动机，拧开了空调。

“心静自然凉，”肖竞慢悠悠地走过来坐进副驾驶，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年轻人火气太大，当心点着了房子。”

张珩龇牙咧嘴道：“肖队啊，您让我咋静啊？！这案子到了现在，这不摆明了就是那林耿民认定了是这个宋健杀了她女儿，找咱们警察没用，就自己动手替她女儿报仇了吗？不然咋就能那么巧，刚好他把人给打了以后，就在她女儿死了的地方找了个新工作，然后俩月以后宋健也死那儿了，还好巧不巧都死那同一旮旯上？”

肖竞欣慰地看着这个脑子总算转过弯儿来的小年轻，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能够发现问题很好。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了。”

张珩铆足了干劲拍了把方向盘，叫道：“好嘞！咱现在就去找林耿民‘小心求证’去！肖队，他们家住哪儿来着？”

肖竞把之前拍的照片传给他：“不过你犯了个错误——”她看着张珩笑吟吟道：“去‘小心求证’的人不是‘咱’，是你。”

张珩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您是说……让我一个人去？那您去干什么？”

“没让你一个人去。一会儿你先回趟队里找你吴哥，叫上他一起，然后再让他多安排几个人陪着你们去，免得这个林耿民生出什么变故。至于我嘛……”

她看着张珩，摆出个贼兮兮的笑脸：“大热天的，去找你们停职在家的林副讨杯茶喝。”

张珩面上没啥表情地应了下来，心里却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您可拉倒吧！去她那儿，您大概只能讨到杯西北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