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常(2/2)
在场群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代理)队长大概是怕自己再这么调戏人不要钱,对面的傻丫头就要活生生把自己蠢死了,于是见好就收地住了嘴,敛了一脸调笑,板正坐姿宣布开会。
会议照常由吴泽南主持。为了梳理整个案件的线索,他把先前讲过的内容进行精简,加上李小涵那段让大家烂熟于心的鬼故事,从头到尾挑重点又讲了一遍。不得不说吴老前辈对此类工作相当在行,短短三五分钟,便把事情讲得条分缕析、一清二楚。
讲完这些,他打开另一个幻灯片,展示了现场勘验时技术队在案发现场墙上发现的划痕特写,旁边是一张现场整体环境的照片。他手指照片,只挑结论讲道:
“这道痕迹,经过技术队与死者宋健佩戴的项链背面留下的划痕进行对比,以及通过项链上残留的微量物质进行鉴定,可以确认是由此项链在墙面轻微刮擦引起的。但由于天气原因,以及墙面痕迹曾遭到外界破坏,很难确认是经过怎样的过程留下的。目前只能从痕迹在墙面的位置、以及划痕很浅来大致判定,应该是宋健被击倒后,曾经背靠墙坐在地上,凶手可能进行过掐着脖子向上提拉这类的动作,但面向墙壁所用的力道不大。”
听见“痕迹曾遭到外界破坏”时,肖竞有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不由得想起自己手欠的翻墙之旅。
吴泽南掀了她一眼,翻到下一页:“技术队未在现场提取到其他可疑痕迹,但根据肖队此前拍下来的这条地面上留下的擦痕,大致可以判断出是人在地面被拖行留下的,进一步确认要等技术队对宋健衣物纤维上的微量证据进行分析。不过根据目前掌握的这些情况,基本可以判断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小张,说说咖啡馆那边的情况。”
张珩平时私下话贼多,各种小道消息无不精通,可却又有个颇为矛盾的毛病——容易紧张。跟领导打招呼紧张、说正事紧张、当众说正事更紧张。被吴泽南这么一点到,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之后他僵硬地理了理衣服,顺拐着走到前面,从兜里摸出优盘,插了半天才顺利插到电脑上。
“放松点儿小同志,”肖竞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别那么紧张嘛!说错了也没人吃了你。”
听闻此言,张珩原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感觉好像更紧张了。
优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他支吾了两声,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当开场白,索性放弃,直接点开了从咖啡馆调来的监控,拖到了时间显示九点二十的位置。
画面中显示的是个装修风格颇具少女心的咖啡馆内部。由于位置比较偏僻,到了晚上九点多基本已经没有客人光顾。年轻的女店员正在一丝不苟地打扫卫生,大概是准备要关门了。可没过两分钟,便见秦锐拎着个一看就没装什么东西的书包,大踏步地进了店内。环视一周后,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叫来了店员点了什么东西。
“他是九点二十二分进来的,然后就一直坐在这里,一直到……那个……九点三十五的时候——”张珩说着,把视频调到了16倍速播放。
画面飞快地往后闪,十几分钟的视频不到一分钟就放完了。除了中间店员过来送了趟点的东西,其余时候秦锐始终都坐在那个位置上,要么玩手机,要么抬头往窗外张望,的确是一副在等人的样子。而且到了后面,他往窗外望的频率越发增加,一股被快放扭曲的焦虑仿佛能透过屏幕钻入会议室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视频放到显示九点三十三分的时候,张珩调成了正常速度播放。果然如他所言,九点三十五时,秦锐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脸上瞬间流露出一种惊讶与忧虑并存的神情。不到两分钟,他便匆匆挂了电话,在桌上留了张一百块,连找零都没来得及等,便拽上书包跑了出去。
“就这些。”他关掉视频,有些局促不安的站着,不知道是不是该等人问问题,还是就这么下去。
林亦清首先帮他解决了这个困惑。她眨着大眼睛略带惊讶地看着张珩,发现没有下文后,冲他一摊手:“然后呢?”
张珩猛地绷直了后背:“什、什么然后?”
“按照李小涵说的,他跑出去以后就去小卖部门口找她了——小卖部那段时间的监控呢?小混蛋跑去路上沿途的监控呢?”
“那个地方偏,路上都没有装监控……至于小卖部那边……”他的眼神忍不住往吴泽南和肖竞的方向飘,心虚道:“我去问过店主。她说她平时九点半关店,监控设成了那个时候自动关闭。李小涵进去打完电话以后,就直接出去了。之后店主就回里间屋子休息,没注意他们两个……”
“切,”林亦清有些不高兴地转向肖竞,伸直胳膊敲了敲女人面前的桌子:“喂,这人是李小涵打电话之前被杀的,这段时间那小混蛋又一直在咖啡馆待着,算不算不在场证明?”
肖竞一耸肩:“他们两个都和这案子联系紧密,彼此又关系匪浅,光有这人证可不能算数——你怎么确定人就是在李小涵打电话前被杀的?除了李小涵的一面之词,还能拿得出别的证据吗?”
说完,她迎着林亦清有点咄咄逼人的视线,眼里染上几分笑意,“还有我说你啊,别那么急着给你那‘干儿子’找不在场证明。这案子现在已经归我管了,就算秦锐的确被证明与此案一点关联也没有,这走程序也得走好长一段,断没有一个案子来回来去换人的道理。不如你考虑乖乖听我的话,早点把这事儿了了,你家秦队也能早点回来……”
说到这儿,肖竞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长腿在桌下放松地伸直,脚尖有点暧昧的碰到了林亦清的小腿。
“当然,前提是那小子真的没犯事,不然按着亲属犯罪不能进系统的规矩,你以后就只能跟着我混了——别担心小宝贝儿,姐姐我也绝对亏待不了你。”
林亦清直直地看进肖竞带着调戏意味的细长双眼,沉默了几秒后冷冷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肖竞被她这么一问,反倒有些不明所以:“故意什么?故意调戏你?好吧我的确是故意的……”
林亦清恶狠狠地打断她:“秦队回避,你好像很开心?肖‘队长’,容我提醒你——你得意可以,最好别得意过了头,干出伪造证据、网罗罪名的事,不然就只能去看守所里继续当你的‘队长’去了。”
此话说的着实难听。在座的小伙子们闻言,都惊悚地看着前面这个勇气可嘉的小丫头,手心里捏了把汗。肖竞却也不恼,只是将眼里的笑意敛去了三分,身体微微前倾,刚好摆出个带点压迫感的姿势:
“很好,我一向乐于倾听下属的意见,也愿意接受你的提醒。不过林亦清同志,也容我提醒你一句——”
肖竞看着林亦清漆黑的双眼,语气轻柔的宛如情人的耳语。若不是她眼里带上了几分危险,旁人恐怕还以为这只是在哄自己不懂事的恋人:“我这个人容不得内讧,更伺候不了小姐。你合作,咱们随便开玩笑,我从不计较;不合作,就算是总统他女儿,也得给我趁早滚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听明白了吗?”
林亦清的嘴唇气的哆嗦了两下,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没理会肖竞强势的逼问,转过身子面向屏幕,连余光都懒得再往她那边送。
肖竞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在她不由自主撅起来的小嘴上停留了片刻,不知怎得突然有点担心:这回是不是真的把小家伙给气坏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朝着吴泽南挥了挥手:“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