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吃过了吗（2/2）

从索亭舟进入厨房开始，江灼就没敢回头。这是他第二次知道“不敢”是什么样的感觉。

明明很想看看厨房里是否真的有人忙碌，明明很想确定，可却没有勇气回头。就好像骨子里其实是害怕。

害怕自己一回头就什么都没有。

看到那个背对着自己正在忙碌的有些清瘦的身影，江灼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猛烈得撞击着，只是一瞬间而已，那种撞击感便席卷全身，让他动弹不得，挪不开眼。

这幢从未有过烟火气的房子竟然在这样的时候燃起了人间的火，真实得像个家。

那种厨房的味道久违到让江灼曾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了，那原本只属于母亲的烟火气竟然在这样的时候被索亭舟重现，不真实到江灼不敢相信。

那原本只是清瘦的背影此刻在厨房的烟火中染上了些许不一样的色彩。在江灼还没有意识到时候，那色彩已然与旁人不同了。

完成了简单的三菜一汤，索亭舟这才攥紧了手小心翼翼得叫了声江灼。

“江先生，可以吃饭了。”

那声“江先生”让江灼的胸口猛得一颤，脸上也有些微红，他清了清嗓子点了点头，起身走了过去，从索亭舟手里接过筷子，然后轻轻夹了一筷子鸡蛋。

染上了红色番茄汁的鸡蛋在口腔中也带着些酸甜的味道，番茄的香气更是扑面而来，真实又自然，深刻又缱绻。

江灼忍不住深深嗅了嗅桌上三菜一汤混合在一块儿的香气。

是真的。

见江灼吃了口番茄炒蛋后就半天不说话，索亭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向来对自己的厨艺很是自信，一直是将厨师这一职业当成自己的退路，可在江灼面前他却一点儿都不自信，他只是一个皱眉，自己都要吓得半死。

索亭舟不自觉得咽了咽，额头都渗了汗。

“那个……您……您觉得……味道还行吗？”

江灼没有说话，又夹了一筷子肉沫茄子送进嘴里，细细品味着，像是个美食鉴赏家。

末了，他缓缓抬头。

“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

索亭舟顿了下，数了数年份。

“大概……十年多了。”

江灼有些意外，看着索亭舟的眼神也深邃了些。

那双原本只是紧张的双眼里如今带着些让江灼说不上来的心疼的闪烁。

江灼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味道不错。”

只是“味道不错”四个字罢了，却足够让索亭舟高兴一整天。

索亭舟没能多留会儿顺道把碗筷给洗了，甚至连江灼让他一起吃点这样好的机会他都没能把握，就被方暇的一通电话叫回了剧组。

看着楼下那个钻进车里的小身板，江灼有些食之无味。

他头一次觉得方暇好像是存心捣乱的。

索亭舟走后，整间屋子里的烟火气和真实感也被他毫不客气得带走了。

站在窗边环顾着整间屋子，江灼头一次觉得这房子竟然这样空，这样冷。

意识到自己这有些可笑的想法，江灼忍不住轻笑出声，走回桌边继续吃着他已经许久没有吃到的家常菜。

时隔多年再尝到，那味道却忍不住将他心底里藏着的母亲的手艺给勾了出来。

但江灼知道，这两种味道其实一点儿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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