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打和狗子说过别再来了以后,狗子就已经有段日子没出现过。
铁牛虽然心知总会如此,却还是会在每日的清早站在后厨门口,穿着单薄的棉衣,搓着冻红的双手,望着通往后门的那条碎石小路。
他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只是不这么做,他就浑身难受。
可是狗子真就没再来看过他,铁牛有些心慌,整日魂不守舍,干什么都会出差错。
胡总管也不是看不出事的,以前狗子私底下没少给他塞银子,就求他照顾照顾他这个兄弟,如今有事了,他也不免得行个方便。
于是这天,出府为五姨太买胭脂礼盒的事他就让铁牛也跟着去了,好歹散散心。
铁牛跟着两个家丁出了后门,沿着繁华的街道到处转悠,却还是提不起什么精神。
只是当他在胭脂铺外候着的时候,猛然就瞧见落霞村那个总出去跑商的满敦在对面的绸缎庄挑布匹。
铁牛登时就忍不住了,横穿了街道跑了过去,抓着满敦就跟人打了个招呼。
满敦三十来岁的人都吓坏了,还想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竟然碰见了如扒皮!可别再抢他东西!
铁牛也知道自己过去形象不好,只看了看他怀里的几匹红绸,就装客气先问他:“买这么多红布,家里办喜事啊?”
满敦哆哆嗦嗦地抱紧了怀里的红绸:“昂,是、是办喜事。”
“是吗…"
“不过不是我家。”
“啊?”
“是村长家办喜事。”
铁牛就觉得脑袋嗡一声,“桂、桂兰要成亲了?”
“昂。”
“跟…跟谁?”
满敦犹疑地看着铁牛,“就跟那个…”
可是铁牛已经抢先揪住了他的衣领,瞪着眼睛问道:“是不是狗子?!”
满敦吓得怀里的红绸掉了一地,赶紧慌忙答道:“是是是、别打我别打我不管我的事…”
铁牛双眼一黑,就感觉霎时间天旋地转。
“诶?如、如烟兄弟?如烟兄弟?”
后来当他再醒来时,已经被人回到了县太爷府。
铁牛昏了两天,不省人事,差点没烧死过去。
“这是急火攻心呀、急火攻心,再加上早就受了风寒,不妙、不妙。”
胡管家听着那个稍懂医理的账房先生说着,看看铁牛那副样子,都打算给他预备草席子了。
没想到铁牛还是熬过来了,只是才醒过来没多久,清醒了意识以后,又脑袋一歪,蒙着被子哭了起来。
身边的同事家丁们还算有点心,或多或少都对铁牛照顾了不少。
等到铁牛终于能下床了,该出现的狗子这才迟迟来到。
这天阴天。
一大清早,胡管家就派人来招呼铁牛,而且这次他还没点香,还好心让两个人在厨房旁边的小屋子里说会儿话。
只是还不等他带路,铁牛就已经一摆手,“不用了。”
狗子不知道铁牛病过,只见铁牛憔悴不少,这么就没见了,还想同他说说之前发生的事。
然而铁牛似乎跟他什么话都没有。
两个人就立在渐渐下落的白雪之中。
狗子披着厚厚的披风,肩头落着一路的风霜。
铁牛穿着加了棉的藏蓝家丁服,却一点不掩清逸的气质。
铁牛觉得事到如今,他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不但对桂兰不公平,他也不能再同狗子这么彼此牵肠挂肚了。
于是这他咬咬牙,就留下决绝的一句话,“以后别再来了,你我到此为止吧。”
狗子眉头一皱,仿佛被利器定在了当场。
“为什么?”
他不明白,就算不在一起了,可是不是说好还是亲人、是兄弟的吗?为什么他就只想以后还能远远地看看他,就这么点期望都不行?
“你跟桂兰是不是成亲了?”
狗子一愣,垂头望向别处。
铁牛见状,闭了闭眼睛,“所以咱们还是别再见了的好了,而且我已经决定了,过了冬我也要离开这里。”
“你说什么?”
狗子还纠结着呢,听这话心里猛地一揪,猛地抬起头,“你要走?”
“恩,”铁牛吸了吸鼻子,故作潇洒地拍了拍狗子的肩膀,“以后天各一方,想来再无重聚之日,咱们也别浪费感情了,以后还是......该咋咋地吧。”
说完,铁牛便皱了皱眉头,狠心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只留下狗子站在那空旷的小院里,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任由白雪落满了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