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铁牛好了以后就又开始像往常一样帮着狗子干这干那,毕竟平时的日子还得过嘛。
只是他真的很心急,狗子现在忙着秋收事宜顾不上他,眼看已经到了秋末,他听狗子那天说起,入冬以后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他就不用去县里送菜了。
那到时候他岂不是要等到来年才能完成任务?
这可万万使不得。
铁牛认真筹备了一下,等到下次陪着狗子去县里的时候,就偷偷掏出怀里准备好的小本子,舔着毛笔尖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狗子一直默默地在旁边看着铁牛做这些小动作,却什么也没问过。
他觉得这样就挺好的,虽然他不知道烟弟为什么总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也不知道烟弟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打算,但是他知道烟弟是个挺有志向的人。
以前烟弟跟他说过,说他这辈子一定会扬名立万。
狗子不知道如烟是不是还想走,但是总之如烟只要还在这家里留一天,他就会心甘情愿守他一天。
俩人前前后后又去了两回,铁牛也逐渐摸清了县太爷府的构造。
只是每次当铁牛觉得万无一失时,他的刺杀计划都会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因而失败,比如前一刻刚偷来的腰牌下一刻就不见了;比如前一刻刚给县太爷的参汤里下了毒,下一刻参汤就被人倒掉了,气的大厨直轮着大勺到处怒吼到底是谁干的。
铁牛感觉很奇怪。可回过头去,除了他无辜的狗子哥一直在他身后跟着,现场也就再没别人了啊?
莫非这府邸里还真有什么神仙护法不成......
这天夜里,铁牛又是一个人半夜才跑回家。
一进门就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先要水、然后就要饭。
最后好不容易准备睡了,他才抱着枕头跟狗子抱怨道:“你说我咋那么倒霉啊!我靠,我出来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就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倒霉过!你说我这到底是咋了呢?”
然后说完了还一头扎进狗子的怀里求安慰。
狗子就凑过去亲了亲铁牛的小脸蛋和小嘴巴。
可亲着亲着又觉得不对劲。他听不懂那些没头没脑的话,但唯独那“倒霉”俩字他是听进去了,忽然心里就咯噔一下。
如烟从来没有倒霉过,可是自从和自己在一起,如烟就变得倒霉了。
狗子沉默了,他想起了过去算命的说过的话,他是个天煞孤星,注定一生孤独,所谓克人不克己,如烟如今所遭遇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都按了那个算命所说的,他会给周围的亲朋带来难以想象的厄运?
狗子想起了媳妇之前受过的伤,还有自从和他在一起以后所遭受的那么多的屈辱,脑袋忽然嗡的一声。
他已经克死他爹娘了,难道还要把如烟也克死吗?
于是在意识到自己真的有可能会害了铁牛以后,狗子经过深思熟虑,终于下定决心要让铁牛离开他。
不是像过去那种,等铁牛想要离开的时候再离开,是要尽可能的让铁牛速速离开。
狗子问过铁牛,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或者特别想去的地方。
铁牛答得很利索,脸色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狰狞劲儿,他说他现在就想进县太爷府,最好还能到处行走不受限制。
于是这天去送菜,狗子没有去理会铁牛又跑去哪里偷玩,趁人少时,主动去跟点货的管家搭了话。
管家姓胡,是个高瘦的中年男子,为人还算狗仗人势,即使狗子已经给府上送菜这么多年,也始终都要摆出一副“我很牛b”的姿态。
但是胡管家虽然高傲,好在比较贪财。
狗子塞给胡管家一袋钱,也没说别的,大概就是家里有个兄弟,想在府上找点零活养家糊口,看看有没有什么空缺。
如烟不是说过他送菜是个很有前途的营生么,或许为的就是今天吧。
以前如烟是做小倌的,狗子不想媳妇离开以后还要被人欺负、孤苦无依,在县太爷府上虽然也是做下人,但一定要比靠卖肉赔笑讨生活强,也比跟他在落霞村吃苦受累来的轻松。
胡管家很高兴地收下了狗子的钱,临走时拍着狗子的肩膀告诉他,府里最近正好缺几个手脚麻利的家丁,要是有什么家底干净的人,就尽管领过来试试。
等到回去的路上,狗子就把这事跟铁牛说了,说的挺磕巴,可能是因为不是心之所想,但交代的还是很清楚。
果然,铁牛一听这事就开心的不知该怎么好,到家以后,欢天喜地就开始翻箱倒柜收拾衣服准备随时走人。
这期间狗子就一直默默地坐在床上看着,也不言语。
直到铁牛收拾一半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兴奋得太过头了,好歹他现在也是和狗子一家的,这演技又没到位。
于是他赶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讪讪地走到狗子面前装傻,“狗子哥,以后我要是去县府做事,是不是就不能回家了?”
狗子闷闷地点点头。
“你放心,我每个月都会回来看你的。”
狗子摇摇头,“不用,来回跑挺辛苦的。”
铁牛心想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可是还是客气道:“没事,还是回来吧…”
“真不用,”可是狗子并不想跟他客气,只深呼吸一下,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你等的不就是今天么,以后不用再回来了。”
铁牛闻言当场就愣住了,感觉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形。
狗子看他这副样子,随即苦笑道:“当初我说过,如果你后悔了,随时都可以走。其实我看的出来,你不是能留在这种地方的人,也根本和我不是一类人。如今你既然有了好去处,我绝对不留你,你就放心走吧。”
一番话说的很直白,铁牛被那份坦诚羞愧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顿时也意识到有些事到了这份上已经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其实铁牛很清楚,狗子长久以来一直对自己很上心,两个人之间名义上虽然是夫夫,但是总伴随着一种亦兄亦友的感觉,因为对狗子来说他是“媳妇”,可是他心里明镜似得,他们真的不是一对呀。
所以有些事总这么拧巴着也不好,该走到头的时候,早晚都得“撕破脸”。
铁牛是个很干脆的人。
于是他便第一次卸下了伪装,来到狗子身边坐好,对他说了句实话,“……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当初……我也是真的有难处。”
铁牛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敢坦白这场婚姻就是一场骗局,但是这委婉的话语里表达了什么意思,狗子能明白。
然后狗子也没难为他,就藏着眼中的闪烁,望向了别处,轻轻说了一声:“没关系。”
两个人就分开两边坐在床上,那种类似分手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
铁牛受不了这样,转身拍了拍狗子的肩膀,“你放心,咱俩好歹也算好过一场,我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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