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忆君心似西江水（2/2）

不，除了西陵，他好像没有见过她对别的男子那般用心啊。

“主子就从没想过我喜欢的是主子您吗？”她的脸上忽然换上了戏谑的神情，修长的睫羽微微挑起，朦胧的眸子含着淡薄的水光定定地看住他。

他被看得慌了神，惶然地从床榻上站起身，摇着手讷讷道，“红粉，你不要开玩笑了。。。。”

“如果我说不是开玩笑呢？”她肃然。

“红粉，我是绝不会相信你喜欢我的。。。。就算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垂着头，完全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若是真的，你会怎么样？”

他垂头不语，半晌却猛地抬起头来，并不算成熟的脸孔上是不可动摇的坚定，“我。。。。已经是夕的人了，我一生只爱她一人，只等她一人。。。。对于别人的心意，我。。。。无法接受。。。。”

她怔愣了一会儿，过后才缓步走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掩唇笑道，“好了好了，看把主子给吓得，我不过玩笑几句，主子还当真了？莫说我的身份不济，纵是配得主子您，我也不能对自己的弟弟动心思不是？罢了，罢了，以后可不敢随便打趣主子了，若把主子吓个好歹，君上少不了要来治奴婢的罪呢！”

听她这话，他却红了脸，惊慌失措地想要解释，“红粉，我不是。。。。”

“好了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主子的心思我还不懂吗？”她给他脱了鞋，服侍他睡下，又仔细地给他掩好了被子，说道，“好好睡吧，什么都别想，一切都能明日再说！”

“红粉——”在她给他放下床帐离开之前，他叫住了她。

“怎么了？”她停下步子，回过身笑望着他。

他半躺在床帐里，乌黑的长发自肩上滑落，他轻声说，“谢谢你！”

她慢慢地在原地站定，幽幽水眸凝练着月光的暖暖芳华，她对着他又是温柔一笑，“睡吧——”

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她沿着洒满月光的青石路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屋子，更漏的声音在夜晚听得无比清晰，一下一下都如同拧在自己的心上。

夜凉如水。

从前在书里看见这个词，她一直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境和感觉，只觉得夜晚清清淡淡，宁静从容，好似将心间所有的防备和伪装一并卸下，只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个人给自己看。

小时候，一日之中最喜欢的时候便是晚上，不用勉强自己表现地知书达理，不用处处小心谨慎，一盏淡然温暖的烛火，一床松软的缎被，手里拿着毛笔在纸上乱写乱画，或是和盈碧玩捉迷藏，再或者是跟着西陵扮鬼吓唬那些专喜欢欺负人的老宫女，欢笑声，喧闹声总是不断地从皇宫各个角落传来，那时候的夜晚，在记忆里总是温暖而又安详的。

可是，大了之后，夜晚便失去了它原本的乐趣，只剩下难熬的无趣和寂寞。

再后来，便是遇上了初蓝，照顾他，呵护他成了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情，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为他的等待而等待，可是及至今日，她才好像是真正体会到夜的寒凉孤寂，原来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只有等到一个人为什么东西求之不得，却又无法弃之不顾的时候，她才知道了，有一种寒凉，是这样彻骨的，是这样伤人于无形。。。。

明知得不到，却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