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办法（2/2）

男子样貌也算清俊，只是脸颊通红，眼睛充血，很是轻浮。

他对着其中一只花船喊道：“典娘，我心悦你。”

十一鹤顺着他的目光，找到了最大最豪华的那只花船，可惜船上未有动静传出，这男子找的这个典娘怕是不在。

男子饶不死心，再次喊道：“典娘，若是能与你长相厮守，我便是将心肝挖给你，我也不皱下眉头。”

十一鹤猛的起身，上前抓住男子手臂急急问道：“你当真愿意把心肝挖给她？”

男子见一灰扑扑的女子抓住他，嫌弃的甩开，哼一声，深情道：“我自是愿意。”

“为什么？”十一鹤又问。

男子看着花船道：“典娘是我心中所属，她若要我的心肝，我怎能舍得不给。”

声音响亮，不像是回答她的话，依旧还是剖白。

她觉得她想到让梁润棠心甘情愿给她血的办法了。

…………………

周氏找了个缝缝补补的差事，现在白日都去做活，小石头也跟着她。

十一鹤回了偏屋已经没了数琨的踪影，就留下一只没刷的碗。她将碗拿到厨房洗净，装了些银钱就又去了河边。

买了些吃的东西一坐就坐到了傍晚，夕阳落山，天色变灰。

花船都挂起了灯笼，船内灯光映着不同颜色的窗帘煞是好看，渡口边陆陆续续聚满了人，清一色的男人。

船上女子挑起窗帘，露出纤纤耦臂与细长脖颈。岸上男子对着窗边女子调笑，女子害羞的捂了脸，那男子便沿着路寻上船去。

熟悉的靡靡之音响起，外围听有些杂乱却不刺耳。

十一鹤其实还未瞧分明，这些个究竟是什么道理。

她亦走到渡口，找到白日那最大的花船欲上去，却被一扭着水蛇腰的女子拦住，“姑娘，知道这是什么地吗？”

十一鹤摇头，围帽甩动，“我找典娘。”

幸好白日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对面女子捂嘴咯咯笑起来，“我劝你莫要做这无谓事，有这功夫来寻典娘麻烦，倒不如去给你家郎君多打盆洗脚水，或许他能念在你懂事的份上赏你口饭吃。”

十一鹤被这红唇乱箭砸的晕头转向，什么郎君，什么寻麻烦。

怕是女子误会她的意图，她加重语气道：“我有事找典娘。”

女子掐着腰，“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一边去，别挡着别人做生意。”

女子推搡着十一鹤，后面人早等的不耐烦，一个大步就将她挤到一边。上船的人不断，她亦没有再找到上船的机会。

“姑娘，灰色围帽的姑娘。”……

十一鹤侧身，便见一披头散发的女子趴在一只花船的窗边，那花船不甚大，比较其他花船也不甚精致，好在古朴大气，在一众姹紫嫣红中也显得特别。

十一鹤走到近前，“你在叫我？”

女子点头道：“他们不让你上船，我让你上。”

十一鹤摇头，她是要找典娘。

女子仰着头，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斥道：“你是见不到人的，堂堂花魁哪是你一个丫头想见便能见的。”

“你叫什么？”十一鹤问道。

女子挑眉，毫不在意自己美丽的脸被扭成了什么模样，“婉人，怎么样，满意吗？”

十一鹤一步跳入船内，才发现这船上除了她还有几位姑娘，行头比之别人的也是差了一截，所以这船上也只有姑娘。

十一鹤坐到婉人对面，婉人递给她一杯酒，自己又饮了一杯。

她将酒推回去，师傅成日醉醺醺的，她烦透了这东西，“你这生意不好。”她环顾四周下了这样的结论。

婉人笑咧咧的又饮了一杯，对于十一鹤的评价毫不在意，“不是我这生意不好，是我不愿意做他们的生意。”

婉人的脸上染上红霞，十一鹤相信她说的话，因为一路走来她没瞧见还有比婉人更漂亮的。

“为什么？不挣钱吗？”十一鹤问。

婉人看着其他的船道：“钱自然是要挣的，只是不是这个挣法。”

十一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见邻船上的女子坐于男子腿上，正被一杯一杯灌着酒水，喝的太急那女子呛咳起来，男子拧眉，趴在女子耳边说了些什么，女子展颜一笑，男子便又给她送了一杯酒，而女子脸上因呛咳起的红晕还未消散。

婉人回过头来道：“听着别人两句诓人的甜言蜜语，便作践了自己，这样的钱我不挣。”

十一鹤越听越糊涂，刚才大船门前的女子说做生意，现在婉人又说不做生意。那到底是做生意还是不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