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2)
从鱼发生变化到死亡,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种皮肉炸开的视觉体验实在谈不上舒服,陆庭皱着眉头,用小棍扒拉破碎的鱼尸。
明明对墙砖和杂草就起了奇妙的作用,但用在鱼身上却截然相反。
难道,金色光芒只能对死物有用?
陆庭有些许的怅然和失望,以及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感,他一向自诩修行无捷径可走,可是处于这样的境地,难免有几分心浮气躁,若是金色光芒真有那样的妙用,他不敢担保自己会不会沉迷其中。
数万年来,陆庭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无欲无求,道心不一的陆庭道君,他也会有怕的东西,也会困惑。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把木牌挂回脖子上,陆庭将金色光芒抛在脑后。
而那条鱼,则被埋在院子里的花树下。
第二天,陆庭起得很早,活动着手脚打算用完早膳便到净室修炼,他视线无意识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一株花树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过一夜,昨晚还叶片枯黄,枝桠零落的花树竟然枝繁叶茂,一朵挨着一朵的浅绿色花朵坠得沉甸甸的。
“……”
这,这是?
陆庭没有错过花树散发出来的些许灵力,这株原本只是凡俗间的花树,一夜之间竟然开了灵智!
快步走到花树旁边,抚了叶片几下,陆庭眼里流露出笑意,这样看来,这金色光芒果然对植物等死物颇有奇效,虽然不能直接用于己身,但也是不小的收获。
要知道,修仙界灵药资源一直稀缺,低等阶的药草能够大批量地种植,高等阶乃至珍稀灵药从来都是有价无市,陆庭比任何人都清楚修炼所花费的灵石资源有多么恐怖,那些出身仙门世家的子弟,天生就比其他修炼者多了很多资源,也走得更远。
有了木牌的金色光芒,他终于不用紧巴巴地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了!
不过,陆庭也不是容易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昨天晚上那条鱼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说不准被被金色光芒间接催熟的药草也有弊端。
再者,要是催熟的药和自然成熟的灵药有所区别,自己大量出售,总会被人发现异常,还是要先看看情况再说。
正好小弟子从门外走进来,陆庭对他道:“你将这株花树移栽到盆中,放我房内。”
小弟子天天在院子里伺候,对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再熟悉不过,他望着开得热闹极了的绿色菊花,目瞪口呆,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仙家手段,立刻毕恭毕敬地回道:“是,小人马上移植。”
这盆绿菊不一会儿就出现在陆庭屋内,半个月后,陆庭又用厨房里的活物做试验,他尝试着用灵力控制金色光芒,但金色光芒犹如浩瀚大海,完全无视了他的灵力,依旧让活物爆体而亡,陆庭也不失望,把活物的尸体埋到花树下。
又是两年。
这两年陆庭依然继续枯燥无聊的修炼,除了给那盆花加“养料”,种了一些寻常的低等灵药,完全把所有抛到脑后。
不过效果也十分喜人,他总算突破练气九层,到了练气大圆满的境界,隐隐能够触碰到筑基的门槛。
到了这个境界,哪怕一直修炼也是练气大圆满,想要筑基,必须借助筑基丹,只有成功筑基,才算是真正地踏入修仙一途。
陆庭想着去哪儿弄这颗筑基丹,走出净室,迎面走来的人让他脸上露出了真情实感的笑意:“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让人去告知一声。”
算起来,师兄弟二人已是五年多未曾见面,陈立面容没有变化,年轻英俊,朝气蓬勃,岁月留在他身上的,只是越来越沉稳的气质。
“师弟已是炼气期大圆满?”
“不错,我正想去城中探访消息,看看有没有筑基丹的消息。”
“筑基丹……”陈立脸上有些无奈,按理来说,他是青元门内门第一人,想要一颗筑基丹也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自有人双手附上。
可天玄飞羽之乱持续数年,门内的灵草早已消耗一空,别说筑基丹,再寻常些的丹药都稀缺,且不只是青元门一家,连仙门世家都面临这样的问题。
陈立拍拍陆庭肩膀:“我待会儿去问问你师姐,看她那儿有没有筑基丹所需的灵药,给你练上一炉当零嘴。”
“……”这财大气粗得,陆庭笑。
“不急,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他跟陈立并肩往正堂那边走去,江雪还是风风火火的性子,等得坐不住,两人刚进院子就看到她娇小的身影冲过来,身穿红衣,犹如一团火焰。
“师弟,”江雪完全无视了陈立,拉着陆庭径直走到桌子旁,手不停地掏出东西,“这是火影狐的皮毛,正好给你裁件冬衣,这是朱果,听说生食有强身健体的奇效,这是……”
桌子很快被一堆东西淹没,她看起来还很小,肉肉的脸庞娇俏又可爱,跟陆庭这副皮囊站在一起,更像爷孙,这么多年,她一直叫他师弟。
一开始陆庭不理解这样莫名其妙的善意,直到有次江雪对他说,他救了陈立两次,陈立是她的命,他也就救了她两次,救命之恩,怎样回报都是不够的。
陈立双手抱胸靠在门框边,看着屋里的两人,身上冷凝的气息慢慢收敛软化。
江雪兴奋地把一堆东西推到陆庭面前,语速极快,突然,她捂着嘴背过身,肩膀耸动着。
陆庭眉头皱起:“师姐?”
江雪背对着他摆摆手:“没事没事,不小心被飞羽的人偷袭了一下,闭关几日就好。”可她身体没她说的那么轻松,忍了很久还是难掩虚弱。
陈立大步走过来,磅礴的灵气注入她体内,助她压住了体内的暗伤。
看着她罕见的面色惨白的模样,陆庭突然想起,江雪虽然于炼丹上小有天赋,但炼丹师都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他们的修行方法注定注定没有自保的手段,往往只能依附强大的修士,以报酬寻求庇佑。
可。
陈立修行的禁术是最大的变故,那门禁术在短时间内激发人的所有潜力,越到修为升级越快,但也是灵力枯竭前的昙花一现罢了。
百年之后,陈立陨落,江雪又该如何。
沉吟着,陆庭望向两人:“师兄,师姐,我数年前曾得到过奇遇……”陆庭随口胡编,从自己落进一处洞府,到里面的禁止,乃至里面的布置陈列都说得一清二楚,最后,把自己之前想修炼,却丝毫不起作用的功法从储物袋里拿出来。
这些可都是陆庭能够记得的,无一不是灵界万里挑一的修行功法,只是苦于他自己不能用而已,给陈立和江雪正好。
他描述得太过清晰,洞府里的一草一木都仿佛在眼前重现,陈立和江雪听到后面已经对此深信不疑,但是他们没有说出口的是,既然那个洞府连陆庭的炼气期修为都能毫发无损地进出,想必早已被人搜刮过,没剩下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都不想让陆庭失望,两人对视一眼打定主意,功法要收下。
抱着这种心思,当两人拿起玉简贴在额头,面色大变。
玉简上的功法在脑海中浮现,一字一句深奥无比,似有所得又无迹可寻。
陈立成名多年,不管是青元门还是杀人夺宝获得的功法,经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份功法远超自己修行的中品功法,不,恐怕就连上品功法也远远不及。
而另一边的江雪和他一样,眼睛瞪得圆圆的。
“师,师弟……”江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有多需要这份玉简,尤其是炼丹师修炼上的标注,每一句都让她茅塞顿开,想一头扎进去再不出来。
但同时,深知这份功法价值的她却又没法就这样将之据为己有。
看着她脸上激动得有了血色,陆庭道:“我走出洞府后,洞府便消失不见,我既没有师兄的风火双灵根,也不会走上炼丹师这条修行之路,给你们是最好的。”
陆庭是故意的,挑选功法的时候就选了只适合他们二人灵根的,让他们想拒绝都找不到说辞。
两人难掩面上的欣喜,挣扎一番终于还是收下了,陈立呼了口气,手在桌子上一拂袖,几件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得此功法,已是我天大的机缘,这是我的心意,不能与功法相比,以后有好的再送给你。”
五件东西,其中三件是法器,一张符篆,上面绘画着粗壮的人形,一把字母刃,还有几颗黑色小圆珠,那几颗黑色小圆珠体型虽小,给人的感觉却最恐怖。
陈立也拿起小圆珠叮嘱道:“这是我特地找门内炼器堂长老炼制的,名为雷珠,总共七枚,每增加一枚威力都会翻倍,七枚一起掷出,堪比金丹中期全力一击。”
这类法器是最难炼制的,坏掉的几率太大,况且威力还如此之高。
当年炼制这东西时陈立才金丹初期,把它视作自己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送给陆庭,他希望这东西没有用到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