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2/2）

沁渝拉着我的手出了殿外迎接圣驾。

“平身吧，你们都且退下，沁渝和沁曦你们陪我进屋坐会儿吧。”

沁渝起身上前，搀扶着秦王向屋里走去，回头喊了声仍然跪在地上的我：“妹妹，快平身过来。”

我茫然的跟着他们进屋坐下。秦王坐在中间，我和沁渝各坐一边。

我第一次离生身之父如此之近，可是心里却还是无限之远。

秦王低头看着我，柔声道：“曦儿，你入宫已半月，这是父王第一次来看你；你飘零在外已十五年，这是父王第二次看到你。你恨父王吗？”

我愣了愣，不懂该如何接话。

秦王继续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现在我是你那不尽责的父亲而非高高在上的秦王。”

声音语气竟像一个虚弱的老人。

我抬头，满眼含泪：“你知道吗，我从记事起就在恨你，恨你抛弃我们母女。

后来母亲也离开我，虽有师傅师兄照顾我，但亲生父母皆丢下我不管，这份心伤怕是再不能好。

我之所以离开师傅师兄只身来这里，不过想要看看抛弃我的父亲到底长什么模样。”

沁渝喝了我一声，道：“沁曦，不得无礼。”

秦王向沁渝无力的摆了摆手，转头看着我，温柔道：“当年抛下你们母女是我这辈子最悔恨的事情，却也实属无奈。”

秦王顿了顿，看了看我，犹疑的说道：“你母亲可曾给你讲过？”

“我能记事起母亲就离开了，我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秦王的眼中生出无限无奈，微张的双手又收了回去，黯然道：

“当年，我在楚为质，父王驾崩，王位空缺，我的胞弟飞鸽传书让我早日归国争夺大位。

当时恰逢你百日，我和你母亲办了一场百日宴，邀请质子府内所有人参加，趁机下药迷晕了看守的人。

我们连夜动身，第二日快马加鞭赶到了秦楚交界，本以为已经安全，没想到在边境遇到了我曾经的好友——你的师傅。

他说身为南楚之人，有义务阻挡我回国。但念在交情，可比试一场，我若能胜出，他就放我离楚。

我与他比剑落败，眼看他的剑锋要穿过我右腕的时候你母亲抱着你挡在我身前受了这一剑。

你师傅抛了剑，觉定放我们走。但你母亲重伤在身，必须留下接受治疗。

所以我与你师傅商定，拜托他照顾你母亲和你，我回国得位后便接回你们母女。

我带着沁渝先行回国。后来，我派人去南楚找寻你们母女，就再无音讯。

直到去年你师傅武林比武，我寻到他的踪迹，才找到你。”

我心中有一丝黯然又有一丝解脱，说不清道不明。

半响，我望着秦王说道：“身在皇家，你有你的不得已，我懂。立沁渝为太子，不断寻我母女十五年，于帝王而言已经难能可贵，我也懂。可是于我而言，我不想原谅你，也不想原谅抛下我的母亲。”

沁渝伸手抓住我的衣袖，眼中充满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