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2/2）

出了诊所，两人一起往学校走。街上人不多，太阳斜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江水北想，这场景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起码以后，能用来怀念她的少女心事。

//

渭水中学校庆在三月底，为此，每个班都要准备一个节目，单人或全班均可，形式不限。

周晓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班长石磊。

“有没有人自告奋勇？”石磊站讲台喊。

每逢这种时候，底下大半的人都在低头假装沉迷学习，石磊叹气，声音比刚小了点：“诸位哥哥姐姐，please放下手中的卷子看看你们可怜的班长。”

“……”底下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每个班其实都有那么几个活跃分子，热衷于参加各种文体活动，但七班不一样，七班这样的人……特别少，以至于每次有集体活动，石磊能愁掉一把头发。

“有没有人有想法？”

一片静默。

石磊又叹气：“没有的话那就我想，到时候别有异议。”

依然静默。

两天后，石磊带着自己想法和两个黑眼圈又上了讲台，拍板宣布：“合唱，《琵琶行》。”

“？？？”

“啥玩意啊班长？”

“磊哥你饶了我叭！”

“你独唱就可以，磊哥，放过我们！”

“没错，班长，合唱没必要，真没必要。”

“……”

石磊对众怨熟视无睹：“行了，别逼逼，那个，江水北，你跟我出来一下。”

全班：“？”

江水北：“？？？”

李泽拿胳膊肘撞程楠，挤眉弄眼的，一脸暧昧：“怎么回事儿？石头这怎么当着全班的面红杏出墙？他和葛曼分了？”

程楠看着那一高一低两个身影出了教室门，笑了笑说：“我怎么知道。”

他收回视线，垂头把书又翻了一页，几秒后，想起那道题没看完，又翻了回去。

两人站在走廊上，石磊开口问：“你会琵琶？”

江水北不知道石磊是怎么知道的。会是会，但是……

“班主任那有全班的资料，你特长那一栏写的。”

“……”

“你会吧？不是瞎写的吧？”石磊问，毕竟里面坐着的有不少人为了逃避被抓去当壮丁，那一栏都是一个大大的“无”字。

江水北答：“……会。”

石磊闻言一笑，郑而重之地往后退了一步，弯腰，对着她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拜托你了。”

江水北：“班长，我……”

石磊毅然决然打断她：“求你了！”

江水北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她问道：“……班长，你得告诉我你想让我干什么呀。”

石磊：“其他人唱，你伴奏，可以吧？”

《琵琶行》有琵琶，这回班上文体分不会是全年级最低了，石磊“老怀甚慰”。

两人回教室的时候，一个笑得喜笑颜开，一个面无表情。

“喂，班长，光天化日干什么去了？”底下有人起哄。

“咳！”石磊宣布：“还有一个月准备时间，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在音乐教室联系，班主任已经和刘老师说好了指导我们。”

刘老师，刘月，是他们音乐老师。

底下哀嚎声不断，渭水中学是本市重点高中，虽然才高二，但多半的人恨不得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拿来刷题，占自习课和占体育课都罪大恶极。

“还有一件事。”石磊：“江水北同学弹琵琶，为我们伴奏。”

这下的确是引起一片惊呼，会乐器的人很多，而且现在的家长们，恨不得把自己的孩子按上三头六臂，钢琴吉他小提琴，古筝拉丁芭蕾舞，不学几个才艺家长会都不好意思聊天。

但琵琶，算是少见的。

江水北低头，她实在不习惯站在上面被所有人观望，那年以后，她就再也没有上过台了，现在，除了不自在还是不自在，这种被众人的目光盯着的感觉对她而言并不好，所以只想赶紧下去坐着。

于是便道：“班长，我先下去了。”

石磊点点头，江水北松了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回座位。

林影笑得格外开心，两眼放光：“水北你好棒啊！我都不知道你会琵琶。”

江水北解释：“小时候学的。”

七岁那年，江父江母一起陪着她去拜师。十二岁那年，她在台上参加比赛，她的父母双双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