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2/2)
束手旁观的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心。
就让他这样消失吧。
他真心祈愿。
那个熟悉的声音却在心里温和地响起:
“小陌,别那么灰心,一切都来得及。”
地上的离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见周遭的一切包括自己都在不停扭曲旋转,灭顶的晕眩让他紧紧闭上了眼睛,惊惧中隐隐掺着一丝释然。
自己……会死吗?
再睁开眼睛,离陌诧异地发现那个神秘人又出现在他身后,用不变的喑哑声音,同样毫无起伏的声调,重复说道:“子蛊快要离体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还没有变成干尸的余幼眠和刚刚昏过去的小玉。离陌来不及多想,果断去咬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咬,像要把掌肉一齐咬下来。
血液喷溅,却是身后人出手一刀划开了他的手腕。
“手腕处的伤口愈合速度很快。”
闻言,离陌急忙把手腕凑到余幼眠嘴边。
身后人若有所觉地转脸看向楼外。
阴沉沉的天空下是清凉空寂的竹林,一个清瘦的身影负手立在竹枝上,不知道来了多久,看了多久,一对墨色的眸子清凌凌的,望着楼内的情状,不言不动……却也在伺机而动。
神秘人伸手按了按脸上的银白面具,鬼魅般原地消失。
当离陌捂着新生的伤疤扭头去看神秘人时,发现身后的地板上只静静搁着一块木雕。
雕刻了一个女人低首去看怀里的婴孩。
扣门声与梦境交织在一起,关染从一望无际的药田里跌回现世,懊丧捶床。
不想醒,还不想醒!
她很想多看他一眼,再多一眼。
她现在也只能偶尔在梦里才能见到他,和他说说话,聊聊天。
结果莫名其妙就睁开了眼。
扰了她美梦的余朝年还在门外问:“阿染,醒了吗?今天早点想吃什么?我和小言顺道给你打包回来。”
关染闭上眼努力想把自己再睡回刚才的梦里,但余朝年的问话已引得她神思彻底清明。
没办法,睡醒了就起床吧,边穿鞋边扬声说:“啊……西街的三角包还有……嗯……没了。”
“赵大娘家的糯米粥不要了?”
“不要了。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你快着点儿,小言已经下楼了。”
“哦!”
随便扎了头发,换了件深蓝色的便装。
匆匆关紧门,过道上等着的余朝年冲她扬手,在看清她的着装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笑什么?怪瘆人的。”
“嘿嘿。”
余朝年往左稍一错步,露出身后凭窗远眺的高挑少年。
青衫公子今日也穿了件深蓝色的劲装,显得格外高远幽冷。
关染目不转睛看了对方七秒,忽然捂上眼做了个深蹲。
“嚯!”
余朝年先是惊呼,既而抚掌感叹:“这一招妙啊!”
引来了言珏的注视。
言珏走过来,右手搭在余朝年左肩上,冲着关染微一颔首,转头冲着余朝年说:“朝年,可以走了么?”
他,脖颈柔和的弧度以及温玉般的侧颜,还有男性特有的喉结。
都在不自知地散发诱惑力。
似乎,只要余朝年配合着转过脸去,就能和言珏高挺的鼻端上下摩挲。
脑海中联想到那一幕时,关染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余朝年发现关染的眼睛突然变得直勾勾的,脸色也瞬间爆红,便伸手去碰她红彤彤的脸蛋。
下一秒,
关染微微后撤偏头避开了。
言珏从后面探手压在余朝年的手腕上,清清泠泠地说:“朝年,不要随便碰触关姑娘。”
关染愣了,因为言珏刚刚看她的那一眼,好熟悉。
余朝年愣了,因为关染有意躲他的那一下,好尴尬。
顺着言珏的力收回手,转而去挠自己的后脑勺,打着哈哈说:“平日里与阿染打闹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以后会注意的。阿染,希望你别介意。”
最后一句,轻而易碎。
关染却毫不犹豫地打碎了:“嗯!我以后也会注意的。”
余朝年脸上的笑肌都有点抽搐了。
肩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收回,言珏开口说:“走吧,时间不早了。”
眼前的女子却满怀歉意地对自己说:“言公子,我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要办,不能作陪了,耽误了你们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改日再一起出去玩吧。”
改日,那可就遥遥无期咯。
仿佛真的有件火急火燎的事情追在她身后,也不管身后余朝年一直喊她,一心往楼顶鸽房蹿去。
余朝年已经下意识跟着她往楼上走了数步,头也不回地丢了句:“小言,你先去我房间坐着等我一会儿哈!”
清泉般不起波澜的眼眸里,余朝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言珏转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