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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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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过来。”

火堆旁正专心烤鱼的青艾被大魔王召唤过来。

“匕首,递给我。”

青艾瞅了被敲晕的关染一眼,默默掏出腰间的匕首,放在穆凉手里。

澄澈宁静的目光看着他,说:

“你不会伤害染染的,对吗?”

穆凉只笑,不回答。

刀尖指向青艾,往一旁晃了晃。

大魔王要清场,闲人退散。

青艾又看了眼他手里无知无觉的关染,转身走开了。

身后,穆凉拿着匕首,分花拂柳一般划开了关染和纳兰笙的手腕。

下手太快,关染的手腕破口顿了会儿才喷出血液,流向纳兰笙的手腕……

似醒非醒的关染被人喂了一大口温水,越喝越渴,干脆抱着水囊坐起来喝。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青艾说:

“啊……感觉晕晕的。”

青艾收了水囊,问:“要不要吃东西?”

关染摸着灌满水的肚子,说:“要吃!”

“诶?天都亮了?我昨晚……”

关染的表情一凝,她记起来了!

穆凉那个神经病突然把她敲晕了,然后呢?

“小艾,昨晚穆凉有对我做什么吗?”

“穆凉是谁?”

“就是那个神经……游医!”

青艾伸手指了指她身后。

关染愤怒扭头,却呆住了……

视线那头,穆凉隔着大老远就冲她摆手示意,身后跟着神色冷清的纳兰笙,手里还提着两只任人宰割的兔子。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过来,仿佛带着一片诡异的阴气逐渐逼过来。

青艾不禁走到太阳地儿里站着。

因为比起那两人虚无缥缈的阴气,关染身上却在散发着有如实质的煞气。

穆凉走着走着停住脚,他身后的纳兰笙问:“怎么了?”

穆凉开始挽袖子,眯着眼笑着说:“见识一下小疯猫的威力。”

话音刚落,关染的拳头裹挟着风直冲他面门夯下去,穆凉伸臂拦挡,却不移开位置,站在原地,只挡不攻。

关染的第一击打在他手臂上,之后的几十拳去势如打桩,没有定点,拳与肉的碰撞声“嘭嘭”直响。

最终,关染气喘着停下手,脸色通红,满头是汗,但她狂躁的情绪很明显地稳定下来了。

穆凉放下胳膊,咧着满嘴尖牙说:“发泄完了?”

关染用手背擦汗,喘匀了气说:“完了。”

穆凉点点头:“那就行。”

长臂一伸揽着纳兰笙的肩膀,把他推到关染面前。

“重新认识一下吧,你的新保镖。”

关染和纳兰笙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关染不想看见他那张脸了。

也不想和他说话。

伸手把他拨到一边,盯着穆凉说:“单独聊聊?”

穆凉无所谓地点点头。

关染咬牙“哧”了一声。

她恨不得再揍他一拳,把他的脸捶扁!

青艾帮纳兰笙处理那两只野兔。

大树背阴处,另两人面对面坐在树根上,进行很不私密的两方会谈。

毕竟,现在的纳兰笙听力范围扩大了起码七倍不止。

此时的关染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倚着树,垂眼看着手腕上那道愈合的伤痕,很不解地问:“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生死蛊用在我和纳兰笙身上?”

穆凉躺在她腿边,双手垫着后脑勺,阳光穿过枝叶的空隙,落在他脸上。穆凉闭着眼睛悠哉道:“挺好的啊,你有了个忠心不二的保镖,他彻底摆脱了癫狂症,各有所得。”

“还各有所失呢!我不想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他……他可是杀了我两次的人哪!”

“多好,他现在不仅不能杀你,还得舍命护你周全。”

“大哥!我的重点是,我不想和他朝夕相对,太可怕了。”

“有那么可怕吗?纳兰笙不是挺招女人喜欢的吗?”

怕就怕在这儿了。

关染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说:“生死蛊那么厉害,你干嘛给我用啊?挺浪费的。”

穆凉睁开眼,往后挪了半米,也靠着树身,和关染脸对着脸,说:“我倒是想用,可是生死蛊是认主的。”

关染看着他平凡的五官,问:“什么意思?生死蛊认我为主了?我怎么不知道。”

穆凉笑了:“你知道我是谁,知道小玉是谁,知道纳兰月黎是谁,却不知道生死蛊的主人是谁。丫头,你的好奇心不够多啊。”

虽然好奇害死猫。

但是猫有九条命啊。

关染心想,冥珑警告她安分守己,保命为上;穆凉鼓动她探本溯源,不必惜命。

她该怎么做,她能怎么做,反正都是被人牵引着走。

不过,别人的几句话左右不了她的内在。

幸好,她还有自己的底牌。

关染垂着眼睛,忽然说:“我曾经见过一个少年用生死蛊救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穆凉来了兴趣,问:“是谁?”

关染的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远处的纳兰笙听不到,眼前的穆凉却看得清楚。

穆凉惊奇地看着关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表情过分兴奋,极其骇人,一双魔掌蠢蠢欲动要去掌握近在眼前的人……

“啪!”

关染一个巴掌甩在穆凉脸上,打断了对方的激情无限。

关染转动着手腕,心有余悸,穆凉刚才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

穆凉顶着巴掌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丫头,你……真是太危险了,九条命都不够你丢的。如果你是我的就好了……我该怎么占有你呢?好想把你藏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

关染打断他:“停!快停止你的异想天开、自说自话、白日做梦,你想占有的是我的情报源,不是我这个人,不要搞混了。”

穆凉就问:“那你能把情报源给我吗?”

关染认真地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耳朵,对穆凉说:“我可以毁了情报源,却不能把它转送给你。”

丧失听力,也就丧失了那天生的能力。

穆凉冷静下来,奇怪地问:“是我的表现太激动热切了吗?为什么你毫不在乎?”

足不出户,便可知天下事。

甚至是天下人都不知道的事。

除了你,没人能办到。

这种光环加成,怎么会不稀罕?

关染挠脸,慢慢组织语言,说:“曾经我很在乎,觉得这是我独一无二的证明,是特别的,无人可比的。后来意识到,我知道的那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与我无关的,过去的事情,然而,当下正在发生的,众人的所思所为,与我密切相关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曾经想过,预知未来比知晓过去要好很多,因为可以避免很多遗憾,但是……”

余朝年能够预见亲人的死亡,设法做出改变,却被命运耍弄,无力抗天,只能自毁。

“现在却觉得,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

知道的越多,越心惊。

思考的越多,越痛苦。

“人的常规生活就是活在当下,不溺过去,不知未来。”

余朝年的悲剧,以及关染将来的悲剧,恐怕都是为了验证这一点吧。

“你不知道,我沉浸在过去的时间比活在当下的时间要久得多的多。”

“很久以来,我一直在原地踏步,并不如何往前走。”

直到余朝年出事,她才从千语楼迈了出去。

挽救余朝年,也是为了安慰自己。

她不是做不到,只是没去做。

既然决定去做,就一定要做成才行啊。

关染说着说着就走神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穆凉强制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了。

他忽地倾身过来,伸舌头舔了一遍关染的耳朵。

“你说的那一大堆太麻烦了。”

“我都听不懂。”

“记住,你哪天不想要耳朵了,来找我。”

“我会帮你割了它。”

关染捂着自己被他舔过的耳朵,听着穆凉的疯话,目瞪口呆,脸色涨红,几近爆炸。

下一秒轰地暴起,跳站起身,拉开距离,指着他大吼:“你神经病啊!”

“谁准你碰我耳朵的!”

“我先打死你,再割了我耳朵!”

两个人又打了一场,穆凉上下闪躲,左右腾挪,残影片片,轻易碾压腹内空空的关染。

关染从树上翻下来,气喘吁吁。

“不行了,我得先吃点儿东西。”

穆凉也从树上跳下来,跟着她一起走向纳兰笙和青艾……手里烤好的兔肉。

“好饿~”

“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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