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2/2)
太子此举再次捏住他们的脉门,就是省吃俭用也要买一块能够一直享受香火的坟地来。
正说着,底下的小太监传话太子求见。
朱翊钧运了半天的气强行将心头火压了下去,“传。”
朱常洛此时来做什么?当然是安抚朱翊钧给他送财路来了。
见朱翊钧铁青的脸色朱常洛就知道自己若是再晚些来少不得要被使绊子了,当下将来意说清楚。
“儿臣有一事和父皇相商,恩济庄的坟地现在已经卖出去了不少。”
朱常洛的话还没说完,朱翊钧的脸已经拉了下来,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苗全心中叫苦,皇上本来就不高兴了,太子爷还来这显摆,这不是招恨吗?
朱常洛笑了笑,“可是坟地虽然卖出去了,坟墓总要人修的,恩济庄是公墓,由不得人随意修筑。还请父皇定下标准才是。”
朱翊钧扫了一眼太子,“你没学过礼记吗?”
朱常洛苦笑,父皇天性聪颖不知为何在利字上总是欠缺了敏感度,按理他的暗示已经够明白了。可是朱翊钧偏偏就想到了教育儿子。
不得已,朱常洛只好继续说道,“这坟墓规格不同,价位自然也不同。”原来他卖坟地时还留了一个活扣,买坟地的钱不高,随便一个宫人都出的起。但是他将坟地划了几个级别,有竖个木板了事的,也有大理石墓碑的,还有带着青砖垒的坟包的……这么做就是给朱翊钧留了一些财路,让他专注发坟地财去。
朱翊钧一开始还不耐烦,听着听着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
“恩济庄的坟墓自然只能由父皇派人修筑。”朱常洛索性敞开了说。
苗全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他错了,他以为太子是个悲天悯人的,没想到捞钱手段比起皇上还真不少。不过为何听到坟墓也分等级后他心里隐隐有些心动呢,级别高的墓前说不准待遇也要高些,没准香火都比旁人旺上几分。
“现在有多少人买了墓地?”朱翊钧紧跟着问。
“十之八九的宫人都买了。”
不过朱翊钧仍然有些不太满意,“赚头终究少了些。”
朱翊钧的话让苗全默默擦了擦汗,他们皇上的底线果然比太子要低上一些。两相比较还是太子比较实在一些。
朱常洛郁闷,“已经不少了,再多也找不到那么多的匠人了。”
朱翊钧到底意难平,瞥了眼长子阴阳怪气道,“你倒是赚美了,留了点子残羹冷炙给朕,真是朕的好儿子。”
朱常洛无语了,自己不愿意动脑子挣钱还想来钱快,天底下也就皇上最会想美事了。不过朱翊钧身为大明皇上,若是稍稍满足一下他的贪欲少不得日后下黑手,
灵机一动从系统中拿出了巴掌大的大卫雕像呈给了朱翊钧。
“什么破玩意儿。”朱翊钧接过一看恶心地要死,虽然外间传言他宠幸十俊,天可怜见,他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白担了个坏名声。将雕像丢给了苗全,“把它扔出去!”
苗全这才看仔细,发觉手中的石雕入手光滑,细看当真栩栩如生。
“儿臣的意思是太监身体不全,父皇为何不体谅他们,让人雕出他们的完整之躯当成陪葬呢?”
朱翊钧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身为男人他当然能够了解太监的隐痛。大卫像在他看来是低俗裸露地,但却给太监们提供了一个幻想的空间。四下扫了一眼,发现在场的官宦都激动得面红耳赤了,朱翊钧觉得这真是一个好生意。
无非就是雇上一些匠人,只要经营好绝对赚大钱。况且是人就爱收集和攀比,别人雕了玉的,你好意思雕个烂木头的?别人有10个,你好意思只雕一个?更甚者,别人雕个等人高的竖立在坟前,还没人花大价钱有样学样?
朱翊钧彻底没了节操,以至于后世又管那块地方叫做裸林。又因为官宦之间喜好比较雕像子孙根的大小,有人雕了个戳到地上的,好端端地宫人公墓变成了后世人们求子盛地,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突然开窍的朱翊钧越想越宽泛,嘴角不禁弯弯勾起。
“很好,我儿孝顺。”朱翊钧夸赞道。
朱常洛啼笑皆非,生平第一次被朱翊钧真心诚意地夸奖却因为这种说不出口的事,也够讽刺地。
朱翊钧才不管朱常洛心中如何想,他只要一想到源源不断的银子会进入内孥就忍不住嘴角上翘。连忙吩咐苗全去妥善办此事。
却说苗全拿着大卫像去找匠人,少不得让他也雕个自己的像来。他是个谨慎的人,不愿意当出头的鸟,只让他先雕个巴掌大的。
吴匠人仔细研究了一番大卫像,为难道,“小的得量一量你的身子才敢下手雕。”
苗全倒不忌讳吴匠人的要求,只一点,“记住,要将杂家全须全尾地雕出来,要是少了点什么,哼哼。”
吴匠人立刻明白了苗全的意思,连连点头哈腰,“是,是,一个都不少。”
苗全瞪着眼睛,“嗯?”
吴匠人忙轻扇了自己两巴掌,“瞧我嘴巴不会说话,小人绝对将您雕得威猛过人。”他加重威猛二字的读音,苗全闻弦音而知雅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深看吴匠人一眼,扔过去一个荷包,“你很好,这是赏你的。”
好容易送走了苗全,吴匠人抹了把冷汗低声道,“奶奶地,阴阳怪气地,怪不得当了太监。”
又休息了会儿平稳情绪,才不在意地打开荷包。左不过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谁不知道太监的德行,最是贪财,为富不仁说的就是他们。
一道金光闪过,吴匠人下巴掉地了。
两个金豆子,不由地看了看天,莫非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升起的?天上下红雨了?居然赏了他两个金豆子。
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差,又小心地捏出金豆子咬了一口。
“嗬,真下红雨了。”吴匠人自言自语,紧接着冲着里屋大喊,“老婆子赶紧去买上半扇猪肉,打今儿起咱家顿顿吃肉。”
吴匠人老婆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妇人,闻声掀帘子出来,“死老头子还想顿顿吃肉,日子不过啦!”
吴匠人傻笑,“咱们的好日子来了,瞧,这是啥?”
吴婆子定睛一看,四下看了看没见着人连忙抢了过去,“我收着,别弄丢了。”说着扭身进屋左一层又一层的将两个金豆子包严实了才忍不住的呵呵笑了起来。
“你也给自己扯上几尺花布作身新衣裳。”吴匠人跟进屋说。
吴婆子瞪了一眼吴匠人,“我都老了穿什么花衣裳,没的让人笑话。行了,我去给你买两个腰子去。”
瞟了一眼吴匠人,拎着框子就走了。
“嘿,抠门婆子。”吴匠人背后追着喊了一声,“记得买块大肥肉啊!孙子肚子里缺油水呢。”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做你的活去。”吴婆子不耐烦地打发了吴匠人。
朱常洛没有想到无意间竟然让工匠有了新的财路,那些太监为了让自己的雕像更加英豪少不得要包点红包给匠人,倒是间接提升了匠人的收入和地位。为他后来的计划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不过现在他正在打钦天监的主意。
钦天监观察天象,推算节气。陕西多旱,省内气候复杂,在他看来需要在当地专设一个钦天监推算节气。农时准了,再有针对性种农作物多少能够减少些损失。光是靠着农民朴素地种地观念是不行的,朱常洛在系统中专程学过农学别的他都能指导一番,就是节气他弄不准。
“可惜没有那种高产粮种。”朱常洛长叹,系统也不是万能,至少他想要的高产粮种就没有。这也怪不得系统,它本来就是一个陪伴儿童成长的系统,以教育为主,怎么可能在空间里存放高产粮种?
“我相信宿主!”系统狡猾地给朱常洛打气。
“我现在学天文来得急不?”朱常洛问,钦天监监内官都是世袭的,一共就那么多人,想要弄走几个去陕西难度非常大。
系统默默翻了个白眼,“天文学包括天体测量学、天体动力学、天体物理学,你要先学哪种?”
“……好像没有能用得上的。”物理白痴朱常洛长叹,“有没有单独讲陕西气候的?”
系统搜索了一番,“你可以学一下自然地理,或许有收获。”
朱常洛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下来,进入系统空间开始学习。他一直保持着在系统空间学习的习惯,虽然学了一些诸如乌尔都语、艺术审美之类无用的课程,总体来说收获还是挺多的。不过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也让人的大脑长时间处于高速运转状态,加上系统时间和现实时间的落差,朱常洛没有崩溃全靠过人的意志和灵族的天赋异禀。
调整好时间差,系统默默观察沉浸在课程中的朱常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魏朝得了中官村的差事后立刻成为了香饽饽,别看中官村只是一个村落,然工程量却不小。太子在账务上抓得很紧,却并非不近人情,明码标了10个点的利润。
10点利润足以让人疯狂了,其中一人就心动不已。
李进忠这一年在甲字库日子没以前那么好过了,他的靠山司礼监秉笔太监孙暹突发疾病死了。身后没了靠山就算他比以前还要用心仍然免不了被人打压刁难,他就想走下别的门路。
本来在孙暹的影响下他就偏向太子能够继承大统,现在连福王也挨不住就藩去了,太子的地位越发稳固了。李进忠也想走走魏朝的门路,因为他早些年给太子敬上的都是上好的纸张笔墨,比起旁人有那么几分香火情。
遂找到王安委婉地说了此事。
“你要去中官村?也不是不可。”王安沉吟,李进忠算是最早投诚的一批,勉强算半个自己人,“不过太子的规矩和宫中又有所不同,禁止贪腐,你可受得了?”
“受得,受得。”李进忠连声说道,不让他贪固然难受,但是再在甲字库留下去就不是他贪不贪的问题了,而是人家要将他的积蓄给贪走了。两权相较取其轻,还是换个地方也好。而且以他生财有道的本事他就不信找不到财路。
“既然如此你就去中官村吧!”王安轻飘飘地说,他是朱常洛的心腹,陪着太子同甘共苦对朱常洛最是忠心不过。就是顾宪成等人有时间也比不得他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毕竟待太子死后作为贴身大太监他少不得要陪葬下去继续伺候太子爷的。
安排李进忠去中官村对王安而言是再小不过的事,就算朱常洛知道也只是笑笑一带而过。李进忠早早看准风向,给他供上的笔墨纸砚全是最好的一事他心中有数。
如愿进到了中官村,甲字库的事李进忠彻底丢到了一边,然而还没出门身后就多出了个小尾巴。
“你跟我做什么?从今以后老子就不在甲字库任职了,明白吗?”李进忠没好气地对小尾巴阮成说道。
“嘿嘿,孙爷爷临终前交代让我跟着你,伺候你。”阮良傻笑道。
“去去去,爱去哪去哪儿,老子不稀罕你伺候。”李进忠不耐烦地打发人,就因为阮良他才被人针对得厉害。谁不知道阮良得罪了郑娘娘,以前有着司礼监秉笔太监孙暹罩着倒是无妨,孙暹一去害处就来了。
若非如此怎么他这么善于钻营地人在甲字库都要混不下去了?
“头儿,你不能丢下我啊!不然我会死的。”阮良见状丢了包袱紧紧抱住李进忠的大腿哭,“我坏了郑娘娘的大事,一定会被打死的。”
阮良就是那个守在景阳宫门前的瘦弱太监,恭妃死后冒险去给李太后报信,虽然事后孙暹按照李太后的意思将他保了下来不过本就不太好使的脑子越发糊涂了。
李进忠想了想,觉得似乎带着阮良也不是坏事。这阮良虽然在守景阳宫时没有巴上太子,然而先郑香儿一步将恭妃死亡一事告知太后的功劳却是实打实的。好歹也算个太子党,要是他丢下阮良任人欺凌似乎传出去也不太好。反倒将他带到中官村去对自己名声有利,说不准何时还能在太子爷面前刷一把存在感呢。
谁让阮良和恭妃接触最多呢,没准啥时候太子想娘亲了还要将人叫过去问问呢。
真是个好命的家伙!李进忠羡慕的扫了一眼阮良,可惜不会钻营,若他有这种条件早就飞黄腾达了,哪里会想他一样还要人护着才行。
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算了,跟上吧!”
阮良立时收了眼泪,抱紧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李进忠身后。
“嘿,看来还没傻透。”李进忠笑道。
带着阮良去了中官村,魏朝不管心中如何想都对李进忠表示了欢迎。后者是个会来事的,二人看上去极为和睦。不过真正关系如何只有各自知道了,至少李进忠就觉得他们的关系需要加强。
“怎样才能和魏朝搞好关系?”李进忠能感到魏朝对他的防备之心。但他并不准备和魏朝作对,作为一个明白人,他当然知道魏朝是太子的心腹。而他虽然早早上了太子的船却并没有出什么力。不过虽然暂时没有抢班夺权的意思,和中官村一把手魏朝搞好关系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认干爹,改姓。”阮良接话道,原来李进忠一个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嘿,你小子,那魏朝年龄比我还小呢。”李进忠没好气地说。
阮良早就和李进忠混熟了,根本就不怕他,笑嘻嘻说,“认干爹和年纪又没关系,认了干爹你就自己人了。”
李进忠犹豫了一个晚上,最终还是决定找机会认个干爹,他甚至连名字都起好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正和魏朝聊天,说着说着,魏朝突然感叹了一声,“老魏家现在就缺下一代了。”
李进忠立刻说道,“你有下一代了。”
魏朝不解地瞪圆了眼睛,李进忠没脸没皮地说,“我可以当你的儿子,以后我就叫魏忠贤了,我闺女也能改姓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