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2/2)
“嗯?”谢平宁没能立即会意她的话里藏着的记忆,有些不解。
“很久很久以前,在杭州,你也弹了这首曲子,对吗?”
谢平宁恍然,明白过来,她这是想起来了。
“是。”于是他点头,左手抚上琴键,和出刚刚的曲子里需要左手演奏的部分。
曾贝赤脚,步伐轻轻地走进琴房。
“那个时候,我就很想问你,”
地板被太阳晒过,是温热的,踩过时,好像脚下踏着的是冬天温泉边上的火石,让人心神柔软。
“你弹得是哪一首曲子。”
她在他的身边停驻,望住他细长且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指尖跃上跃下,穿梭于黑白之间,却是缓慢流畅又优雅无比的。
“可我那时候太小,怕生,便没敢问你,”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首曲子的名字吗?”
谢平宁笑,指下没停,直到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他才偏头,和她目光接上,问:“好听吗?”
曾贝点头。
“萨蒂的《裸体之舞》第一曲[注]。”
花一个晚上,曾贝从爷爷那里了解到,谢平宁五岁便开始学钢琴,七岁从师于她的爷爷,一直跟着学到十五岁,有近十年琴龄。
在钢琴演奏上,人人都说他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可塑,如若再有五年,大器将成,定能超越他的老师——老艺术家曾峤。
可惜,他入学那年没选音乐学校,而是进入一所普通高中,花费三年要跟几百万学子抢破头,去争那些有限的入学名额。
再到后来他出国深造,科研成果累累,回来就进入B大,直冠教授头衔。
从谢平宁身上,她认识到,人之所以能一直保持优秀,是因为保持优秀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譬如学琴十年,他认为再无超越之境,他就选择一条截然相反的路,再把这条路走到底、走到最光明。
再譬如,日日坚持晨跑。
大抵是受好胜心驱使,她越发觉得自己不该这般颓废下去。所以,明天一定要比谢平宁更早起——她也要去跑步!
热血之魂在她体内骤然萌发,然而还没等到这点星星之火燃成熊熊烈火,大家就相继赶来,前赴后继,给她泼冷水。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比芬姨还早些。
出门才跑了二十分钟,就累得不行,回来洗了个澡,便趴在沙发上背《长生殿》的戏词。
如此努力,自然有人捧场。
芬姨笑眼眯眯的,见着一个人,便跟他说:“贝贝今天出门跑步了呢,跑了二十多分钟,好厉害的。”
太过招摇也不好,很快就有第一桶冷水应声而来,是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的刘冷水。
他在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听自己老妈讲起曾贝跑步的事,便在曾贝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不住地用奇怪的眼光瞄她。
曾贝忍不住,从茶几上抓了一只油桃朝他扔过去,“你老看我干嘛?不就去跑了个步,你至于吗?”
刘宇岩精准接住飞来的油桃,放嘴里咬掉一半,一边嚼着,声音含糊不清地回:“是不至于,但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有点怪。”
“我怎么怪了?”曾贝瞪他,伸手又要去茶几上抓武器来攻击他。
刘宇岩双手里都拿了东西,无力招架,只好先投降,“你不怪你不怪,行了吧,姑奶奶。”
“哼。”曾贝不再理他,继续研究自己手里的戏本。
没多久,谢平宁晨跑结束,回到家,芬姨就忙不迭又跟他说了曾贝去跑步的事。
谢平宁闻言,没立刻上楼去换衣服,而是走到客厅,到她身边,向她确认:“你真去跑步了?”
曾贝眼睛盯着书,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去跑步?”他手里缠着耳机线,低头,跟她说话时,还一边梳理线打成结的地方。
曾贝不看他,有些不耐烦地回:“减肥,不行啊?”
谢平宁点点头,看了看她纤瘦的手臂,后说:“你又不胖,没必要减,而且——”
他顿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想减肥,那你至少得跑三十分钟,不然顶多算排了点汗。”
曾贝无话可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可真是谢谢您嘞,她的第二桶——谢冷水。
作者有话要说:
[注]萨蒂的《Gymnopedies1》,我滴第二大白月光,吹爆!